“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明黃色的書案被一隻手狠狠拍下震了兩震,桌角堆著的奏折倒落下來,嘩啦散了一地。
持著拂塵的年輕宦官連忙跪下,顫著手收拾起來,一身明黃龍袍的年輕人仍在氣頭上,抬起被震得有些疼的手,一腳踹了出去。
這一幕被剛剛走進禦書房的方孝孺看得清楚,他躬身施禮:“陛下為何發怒?”
“燕王居然去了孝陵!”朱允炆看也沒看被踹了個跟頭的年輕宦官,“可惡,可惡!”
回京祭陵,沒問題!但朕就在宮城裏麵,是如今的天子!你連天子都沒參拜,就跑去孝陵祭掃,讓天下人怎麽看?
就不能先麵聖,再和朕一起去祭掃,給天下人一個一家和睦的印象?
“遇事須先靜心,陛下何必失態?”方孝孺皺了皺眉頭,拱手道,“再者這也不是件壞事...燕王此舉,不正是在置氣?看似肆無忌憚,目無君上,但實際上也暴露了其心中惶恐軟弱,欲借此發泄而已,臣等先前對燕王的評價還是有些高了...如今看來倒是不足為懼。”
朱允炆揉著右手,心頭的怒火被方孝孺一番話壓了下去,他坐回龍椅,想了想好像是這個道理:“先生所言極是...是朕孟浪了。”
若是普通的君臣,有些話是萬萬不能說的,方孝孺這一番話甚至帶上了些教訓的語氣,但朱允炆也不以為意...因為他是真的把方孝孺當成了先生。
方孝孺何許人也?大儒宋濂的弟子,太祖遺旨點名委以重任的大臣,如今文人的領袖標杆,還有...朱允炆的首席智囊。
簡直已經到了人生巔峰。
而且複周禮這件事就是方孝孺提出來的,被朱允炆當成了登基以後施政的起點,也就難怪兩人的關係會這麽像先生弟子多過君臣了。
但這事兒終究是越想越氣...剛坐下沒多久,朱允炆隻感覺臉上有些火辣辣的:“安王怎麽也不攔一攔?就這麽讓他去了孝陵?之前的齊王也是這樣,回京了先去孝陵哭陵,他們的眼裏還有沒有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