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已經送過去了消息,朝中卻一直沒派人來,眼看夕陽西斜,朱棣的嗓子都有些啞了還沒止住哭聲,安王朱楹的臉皺成一團,回頭看了看一樣有些無奈抓狂的皇親們。
早聽說四皇兄打仗是把好手...可沒想到言語也如此了得,一罵就罵了一個下午。
如果說一開始聽到朱棣言語間盡是對陛下的不滿,對如今掌權大臣們的喝罵,朱楹還有些惶恐不安,那現在的他就已經完全麻木了,要不是朱棣的目光寒冷逼人,他是真的上去怒斥兩聲,把自己從這件要命的事裏摘出來。
可一直這麽幹等著也不是辦法...朱棣哭完了老爹哭老娘,哭完了老娘哭大哥,後麵這群本來隻是接迎的皇親國戚腿都跪麻了也不見他收勁,難道真要一直這麽等下去?
最後還是上了年紀的宗人府大宗正忍不下去了,湊上前在安王朱楹耳邊耳語幾句,又回頭招呼了一聲,帶著一眾皇室宗親上前攙扶起了朱棣,又好言相勸一番,場麵亂糟糟的一團。
其實到這兒也就哭得差不多了,再下去無非就是重複一遍,朱棣便也半推半就地讓他們扶著自己下了山道,還一步三回頭地看著陵寢垂淚不已,若是有百姓在這裏,怕也是得讚一聲大孝子的。
就這麽下了鍾山重新打起儀仗又進了城,把朱棣送進宮門,由宮內的宦官來接手,安王朱楹這才鬆了口氣,與身後的皇親們默契地一哄而散,而朱棣則是被宦官們迎著送進了東直門的廂房,在此暫歇一晚等著明日上朝了。
隻是燕王能進宮,身邊的護衛卻是不能跟著一起,馬三寶帶著幾十個護衛在宮門前巡弋片刻,便轉頭去了燕王在金陵的府邸,臨走之前和顧懷對過眼神,顧懷就知道今天燕王哭孝陵的事情,大概明日一早就要傳遍金陵了。
該商量的事情已經商量完,眼下能做的也已經全做了,朱棣上朝還是得看他自由發揮,馬三寶那邊的事情自己也沒法插手,畢竟接管了秘諜司就該越隱秘越好,最好連身上這個王府客卿的名頭都不要讓金陵城裏的人知道...所以顧懷並沒有跟著去燕王府邸,而是一人一馬沿著金陵的大街閑逛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