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王朱柏,朱元璋第十二子,就藩荊州府。
一個藩王居然舉家自焚...這樣的事情,哪怕顧懷之前就知道早晚要發生,但在真正來臨的這一刻,衝擊還是有些大。
朝廷的動作比他想得快,時間...對不上了。
具體記不清是哪一天,但也應該是端午之後,但現在才過清明,整整提前了一個月。
本以為一切都會照著原有曆史的痕跡發展下去,但現實卻給了顧懷一個大嘴巴子...難道自己就是那隻蝴蝶,不小心攪動了曆史的風雲?
顧懷有些擔心地看向朱棣,這樣的死狀,哪怕是毫不相幹的路人聽了都難免心神失守,更何況是手足兄弟骨肉至親的朱棣?
眼下可不是露出破綻的時候啊...
公堂之上一時安靜下來,話說到一半的方孝孺眉眼間有些惱怒,燕王的這一番作為...明顯是不把他放在眼裏。
但一想到此人的粗鄙性情,方孝孺也無可奈何,一個敢在金鑾殿當著文武百官質問陛下的人,能指望他對自己這個帝師又什麽禮數?
不過今日這顧懷是萬萬不能放過的...要是他就這麽走出了府衙,金陵百官如何看自己?
有些戲台一旦上去,就不好下了。
伸手入袖,拿出一卷明黃色的明旨,這是他昨日進宮請那個當學生的陛下寫下的,字不多,但很有力。
這個案子本就是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方孝孺沒有信心能壓下大明勳貴排第一的中山王府,但卻有信心讓中山王府知難而退。
民政糾紛,宗族事務,三法司都不太能管,皇帝自然也不好插手,但誰讓方孝孺真是急眼了呢?
他看都沒看把他當成全部希望的學生,也沒看那些一臉惶惶的顧氏族人,更是沒看王鴻禎投過來的勸告眼神,緩緩舉起明旨:
“關於此案,下官昨日進宮與陛下商談,聞聽如此不孝之人,陛下龍顏大怒,下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