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青色在等煙雨,嫋嫋升起的炊煙在等耕作的農人回家。
看起來這一天和以往的任何一天都沒什麽區別,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顧氏族人們更是在這半個月來漸漸忘了之前的那場衝突--畢竟隨著那棟祖宅修繕程度越來越高,那棟宅子裏的人也開始深居簡出起來,除了偶爾看見家丁雜役上街買東西,青衫書生的身影已經很多天沒出現了。
這也讓顧氏族人們鬆了一大口氣,那場公堂審案的細節普通族人知道得不多,隻知道那顧懷好像在給某個藩王做事,沾了些關係,才把這事壓了下來,在族長顧榮和三太公的宣傳之下,族裏的人自然對顧懷敬而遠之,但顧懷不孝刻薄的形象也在族人們的心中越發鮮活,不少族人路過那條巷口時,都會遠遠啐上一口。
天色漸暗,陰沉的天氣看不見西斜的日頭,但上了年紀的老農都知道五月的天氣什麽時候會天黑,架著鋤頭沿著田地間的溝壟慢慢回家,才走到鎮口,就看到了大批的衙役和馬快衝進了清安鎮。
待到他們進了鎮門,就看到顧氏宗族的族長顧榮被五花大綁著捕走,上了年紀的三太公也沒逃掉,被架上了囚車,顧氏宗族的人都集合了起來,呆呆地看著衙役們麵色凝重地出沒在顧榮的宅子裏。
大部分人還是喜歡看戲的,尤其是這種沒頭沒腦的鬧劇,每次有衙役從顧榮宅子裏搬出東西,比如賬本,比如倉儲裏頭成堆的糧食,人群就會發出些衙役的低呼聲,但隨著幾個衙役試著搬動顧榮府上後院水池裏那三座假山發現搬不動,隻能繪圖時,終於有人發現不對勁了。
一池三山,帝王之製,三塊大石頭矗立在池子裏,晚上看倒是頗有一番味道,隻是隨著衙役的幾聲呼喊,誰都知道這是“夢想當皇帝”的顧榮一家子的催命符了。
自古帝王最大的忌諱,就是當官員的有其他心思,當百姓的夢想揭竿而起,池子裏放三塊石頭養些花草放在平時壓根沒人管,不過一旦查起來,那就真要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