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梅林,挑了另一條路出了山門,等到走入人群裏,顧懷才鬆了口氣,好歹沒被那悍婦和家丁追上。
女子細細看過了丫鬟的傷勢,聽著自家丫鬟哭哭啼啼叫小姐,不由也有些傷感起來,極好看的眼睛裏起了些霧氣。
“既然逃出來了,怎麽還哭哭啼啼的?”
“本不想讓公子知道小女子是青樓人士的,這下倒是讓公子看了笑話,”女子抹了抹眼角,“其實那夜小女子也未曾與公子說過話,今日承蒙公子出手相助,小女子感激涕零。”
顧懷心想我當然知道你沒和我說過話,這些天北平城除了小環壓根就沒女子和自己聊過什麽風花雪月。
他兩手空空,幹脆負手慢行:“青樓女子怎麽了?聽那婦人說姑娘一首琴曲就價值五百兩,想來是清倌人?”
女子點了點頭,扶著丫鬟跟在後麵。
所謂清倌人,也就是賣藝不賣身,一般都是青樓從小養到大的姑娘,琴棋書畫樣樣在行,而且樣貌極為出眾,這樣的女子,青樓是舍不得讓其接客的,除非是名氣落了或者人老珠黃,才會重新尋條活路。
如今世道雖然不比以後,但大抵來說也是笑貧不笑娼的,而且青樓裏的清倌人,其實也是苦命人,和外麵的女子沒什麽不同的,所以顧懷是真對這女子沒什麽偏見。
“他們怎麽會找到這裏來?”
女子猶豫了一下,還沒開口,丫鬟就嘰嘰喳喳起來:“肯定是樓裏的那些小賤人透露的消息!小姐每個月都會悄悄來拜佛,隻有她們知道!”
“不許這麽說,”女子修長的手指輕點了下丫鬟的額頭,“不好在背後說人是非。”
“可是小姐都被這麽欺負了!”丫鬟抽泣起來,“自從小姐說了要贖身,樓裏的人都變了,以前她們還客客氣氣的,現在連她們的丫鬟都敢在客人麵前說小姐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