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曄咳嗽一聲,示意不要再說,交了上街稅,打發走兩個公人,一行人便往城中走去,結果剛走出百十步,眾人就又目睹了一出鬧劇。
前方城門邊跪著一個年輕女子,正朝麵前的官差磕頭,苦苦哀求減免稅金。
李曄停下腳步,豎耳聽起來。
原來女子家裏昨天斷了糧,於是她就帶著自己織的布來縣城賣,因為入城要交入城稅、出城稅、上街稅三次稅,所以女子就在城門邊上等待買家。
本來以為可以躲過去,不料剛賣了布進城置辦東西,稅吏就聞著味兒找來了,兩個稅吏找到她,表示要追收她的占地稅和叫賣稅。
女子不肯,拔腿就跑,但怎麽跑得過一向擅長尋人追人的稅吏?
晝夜趕工織的布,一度把她累得昏死,可賣來的錢卻要被稅吏搶走,女子嚎啕大哭,撲倒在地上,抱著稅吏的腿討要,但是卻被稅吏一腳踹開了。
“瘋女人,你敢抗李大帥的稅?不是看你可憐,某早把你一通好打,鎖進大牢賣作軍妓了,你還不知道謝某的大恩?某不想打人,快快滾開,休得再糾纏!”
女人哭訴道:“家無下鍋米麵,這是救命錢哪……”
另一個稅吏推開她,勸解道:“不是不可憐你,人心都是肉長的,可要是收不夠稅,晚上我們回去就得被縣尊按在地上打板子,到那時誰來可憐我們倆?”
饒是女子百般哀求,兩個稅吏最終還是奪走了女子的救命錢,柳璨心有戚戚,隨行武士氣得牙關打顫,高克禮小聲請示李曄,要不要上去教訓那兩個狗東西。
“不必,根不在這些官差和稅吏身上。”
高克禮不敢爭辯,但心裏仍是氣憤不已,轉頭望向柳璨,想讓他幫忙說說話,但柳璨卻別過了頭,隻是伸出右手朝高克禮遞出一個小袋子。
“不要因小失大,去吧,把這些錢交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