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校尉,使不得,使不得啊!”距離竇家堡二十裏的官道上,青馬寨巡檢夏俊才一邊抹著臉上的冷汗,一邊苦苦哀求,“這邊胡漢混居,民風彪悍,百姓們誤信謠言,以為官兵要來強征牲口糧食,才聚集在一起尋求自保。下官花上十天半個月,就能安撫住他們,讓他們明辨是非……”
在他背後二百步外,數千來自不同堡寨的男丁,舉著弓箭和刀矛,將官道堵了個結結實實。
幾名帶頭的族長,全都披著猩紅色的披風,並排站在大隊人馬的正中央,手持長槍,滿臉憤怒。
在族長們身後,則是三百多名全副武裝的壯漢。個個都有八尺高,穿著染成黑色的皮甲,頂著狐狸皮帽子,騎著高頭大馬,手中兵器映日生寒!
“你管這個叫自保?”張環低頭看了夏巡檢一眼,冷笑著反問,“除了沒扯反旗,他們還缺什麽?況且本官是為了追捕昨夜衝擊軍營,殺我兄弟的歹徒而來,沿途沒拿過一粒米,一頭羊,他們又憑什麽要聽信謠言?”
“這,這,他們,他們是被歹人蒙蔽了。被歹人給蒙蔽了。請給下官點兒時間,給下官點兒時間去解釋。”巡檢夏俊才,也知道自己剛才的理由不成立。然而,卻不忍心看到事態變得不可收拾,繼續抹著冷汗,請求張環不要發起進攻。
他管轄範圍內,有紅蓮教徒在公開活動,這一點,他早就知道。
他麾下的弓手和鄉勇們,也有不少人信奉紅蓮聖母,這一點,他其實也心知肚明。
邊塞疲敝之地,文教自古以來就不興旺。老百姓信拜火教,信黃大仙,信胡二姐(狐狸),信蒼狼和白鹿的,都比比皆是。
甚至連山上某塊石頭生得奇特,都有人去燒香祈福。
這種情況下,再多一些信紅蓮聖母的,在夏俊才看來根本不值得大驚小怪。更何況,他的職責是追奸捕盜,打擊走私,維護治安。也管不到百姓信什麽不信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