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寶站在床榻一側,橫寬的身軀把燈光遮擋,萬航隱在黑影下。
他淡淡道:“被我綁來了!兄弟們正在招呼他!”
萬航半眯著眼,輕歎道:“寶哥,切莫留下外傷,折磨夠了,扔下河便是!”
“這是為何?”李寶不解,擰眉道:“此等惡徒,讓他好死,豈不是太便宜他了?”
“寶哥,你想想,他失足落水如何?因被虐而亡又如何?”萬航道。
萬航此舉,並非有意阻止李寶和兄弟們泄憤,隻想盡可能少給趙侍郎惹麻煩。
假如蠻熊死相淒慘無比,渾身皮開肉綻,斷頭缺肢,此為重大命案,刑部豈有不查之理?
倘若屍身完整些,無明顯外傷,隻是被人偶然發現,依趙侍郎的睿智,定能編排個無懈可擊的理由,比如,酒後失足落水,便能迅速結案。
然而此時,趙侍郎不識得李寶,李寶不知趙侍郎,二人皆不能暴露身份,這中間的捏搓糅合隻能全憑自己做主了。
“寶哥,為將軍報仇之事,不在細枝末節,而在廟堂之上,此事來日方長,你我需從長計議!因小失大,孰之過也?”
萬航咽下口水,嗓子的不適感,嗆得他一陣咳嗽!
八成是肺壞了,胸口悶疼,眼下也隻能忍著,否則自己陣腳一亂,他們就會失了頭緒,必定前功盡棄。
李寶彎腰將他側過身,大掌一下一下拍著他的後背。
“渡之啊,事成之後,老哥我替你尋個郎中,為你好好調理調理,跟我回營吧,多鍛煉鍛煉,才更像個爺們!”
萬航瞪他一眼,沒好氣地道:“老弟我哪裏不像個爺們?”
“看看看,像不像個小娘子,連這話都聽不得,還說自己是爺們!”李寶揶揄他,似乎有意讓他放輕鬆些。
萬航連忙打住話題,道:“寶哥,萬望聽老弟一言,君子報仇,十年未晚!將軍之仇,二十年也算不得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