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妃一想也對,誰會閑著沒事惹來一身騷。
“傻妮子,嬤嬤承你的情,吃了你的斷頭飯,等你走了,就在這清風宮給你立個牌子。你也不算是孤魂野鬼,有個地待著。”馮嬤嬤嘴上一點不留情,以她過來人的經驗,何巧巧此去太醫院凶多吉少。
平時活潑開朗的何巧巧笑不出來,望著自己又紅又紫的小腿,嗡聲道:“謝謝嬤嬤。”
都是一起在清風宮生活這麽久的人,幾人的關係早已不是主仆之間的關係,是相互扶持才能在皇宮底層艱難活著的人。
何巧巧有個哥,在一瞬間,她開心的要飄到天上去。原來她在宮闈之中並不是無依無靠的,她也可以找人傾訴,不必事事表現的很強硬。
然而現在,她從雲端摔了下來,所有的幸福在一開始就標好了價碼。她的這個哥,要拿她的命出人頭地,賺取名聲。
何巧巧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慶幸,原來自己並不是毫無用處。
吳妃和馮嬤嬤都放下了筷子,看著何巧巧嘴裏塞著滿滿的食物,臉上掛滿淚珠,一邊哭一邊吃。
心痛嗎?當然心痛。大家在清風宮待著,嘴裏比誰都強硬,實際上還是有感情的。
吳妃不知道怎麽安慰,隻是給何巧巧夾菜:“多吃點,巧巧。”
一桌好菜吃到一半,馮嬤嬤和吳妃都停止夾菜,看著何巧巧一直在吃,何巧巧吃到最後,肚裏盛不下了,覺得惡心,又全部吐了出來。
馮嬤嬤沒有再冷嘲熱諷,也沒有催促何巧巧繼續洗衣服。
一向不清靜,三個人鬥來鬥去的清風宮,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秋風落葉,烏鴉哭啼,越是冰涼的夜過得越慢。哪怕何巧巧明天就成為砧板上的魚肉,就要身死,也覺得這夜太慢了。
馮嬤嬤和吳妃都已入睡,何巧巧孤獨坐台階上,倚著柱子,看到月光如瀑一般,傾瀉滿院。在白色的院子裏,何巧巧看到了很多過往,看到隨絲竹翩翩起舞的舞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