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瑞滔滔不絕的數落起進宮的壞處來,寶釵隻是低頭不語。
她何嚐不知道這些?隻是她進宮選秀還背負著家族複興的重任,這些賈瑞又怎麽知道?
鶯兒聽了一會笑道:“依著瑞大爺說,這進宮是有百害而無一利了?那為何政老爺還要將大姑娘送進宮裏去?”
“這……這不是你該問的。”賈瑞隻能說道。
其實他現在大概也能猜透賈政送元春進宮的目的:主動向新君示好,表達自己願意效忠的決心。
畢竟太上皇還未讓位的時候賈府擁護的並不是當今天子永康皇帝,而是太子義忠親王老千歲。
太子壞了事,太上皇龍體不渝,才讓非嫡非長的四皇子登基繼承大統,可以說賈府在這場賭局中輸得一塌糊塗,讓元春入宮也是想法補救一二。
這些話,他怎麽能對鶯兒說?
可寶釵畢竟是個有見識的,也能猜出賈府的用意,便嗬斥鶯兒道:“你在這裏插什麽話?”
鶯兒才閉了嘴,寶釵也覺得無趣,其實她也不想入宮,這次未被選中本就沒太放在心上,她所擔心的是家族的產業。
薛家雖地位不高,家裏並未出過高官,可身為皇商各種店鋪商號還是頗多的,尤其是金陵神京兩地。
自寶釵父親死後,各省中所有的賣買承局、總管、夥計人等,見薛蟠年輕不諳世事,便趁時拐騙起來,京都幾處生意漸亦銷耗。
薛姨媽此次帶著兒女進京來也有要整頓家族產業的目的。
這些話本不該對外人說,可薛蟠是不懂的,薛姨媽更是沒這個才能,唯獨寶釵自幼聰慧,曾和父親學過一些商賈之術。
奈何她是個未出閣的姑娘,自然不好在外頭拋頭露麵,也隻能讓那些商號掌櫃管事將賬目交上來核對。
那些管事都是混跡商場多年的老油子,早就在暗中行舞弊之事,自然也是有準備的,賬目上做得滴水不漏,哪裏能查出什麽差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