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曆四十六年大年初一,這一年明生十六歲。
春哥一家罕見的過了一個團圓年,兩口帶著二兒子趙明業於年前趕至牛頭城,一家六口很愉快的度過春節幾日休閑時光。
初一寅時末,外邊還是烏漆嘛黑,冷風瑟瑟,明生便被老爹叫起,父子二人各挎著一柳筐,裝滿用紅紙包裹的紅包,不用問,裏邊都是錢。老娘帶著春花秋月包了一個下午,怎能不知。
出得房門,便挨家挨戶拜年,當然都是四海商社頭頭腦腦的人物,牛頭城現在兩千餘戶,若是逐個拜訪,怕是要累死爺倆。
再說了,都是一級壓著一級,你都搞完了,讓那些協理,主事們情何以堪?也不入門,隻在門口互相拱手,說幾句吉祥話,丟下紅包便去下一家,這就足足忙了一個早上。
草草吃了幾個餃子,祭拜先祖,之後老爹便大馬金刀的坐於正堂,等著屬下人前來拜年,明生也不是無事可做,跑到樓頂,將一萬響的鞭炮墜下,想了想一掛太少,又拿出一掛墜下。
“二狗,走,跟哥去放鞭炮!”明生掐著剛剛起床的弟弟小臉,笑嘻嘻的喊道。
趙明業張牙舞爪,氣呼呼吼道“俺不叫二狗,俺叫趙明業,你再叫俺二狗,就找娘去告狀!”
呃,這小子不乖啊,欠收拾,將二狗夾在咯吱窩,飛奔下樓,緊接著便是震耳欲聾的劈劈啪啪之聲。
“你放開我,我自己會放鞭炮。”二狗手蹬腳刨,欲掙脫明生的魔爪。
“啊,小子,你敢咬我,看我怎麽收拾你。”明生揉著手上紅紅的兩排牙印,爽朗的大笑。
俄爾,老娘拿著棍子衝出,怒吼道“你們兩個臭小子,大過年的也不消停,欠抽了不是!”
明生果斷裝慫,都是打,可老娘打自己要狠的多,誰讓二狗長了一張好嘴,會拍馬屁呢,好漢不吃眼前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