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舉人本惦記著隨著蔣三公子去的沈瑾,聽了沈瑞這一句話,立時勃然大怒。什麽叫盡數捐獻,難道那是他說的算?“父母在不敢有其身,不敢私其財”才符合立法教義。沈瑞連自身都做不得主,哪裏能處置名下財產?
至於沈瑞說的“不能長成”那一句,他權當小孩子胡謅,倒是沒有在意。
他不在意,卻是有人在意。
族長太爺麵色越發深沉,其他族人則是看看沈瑞,再看看沈舉人,思量沈瑞話中之意,到底真是孝心所致,還是另有所指。自古以來,有了後娘就有後爹,沈舉人實又不是能拎得清的,沈瑞是否能長成誰也說不好。不過瞧著沈瑞可憐兮兮的小臉,大多數人都覺得自己想多了,一個九歲大的孩子,哪裏會想的那麽長遠,或許隻是思念亡母,才有了這一句。
隻有沈理與五房太爺,知曉四房詳情,瞧著沈瑞此舉,便覺得大有深意。沈理還罷,這些日子與沈瑞打交道,曉得他有早慧之處。五房太爺眼中,沈瑞還是無知稚子,肯定是有人教導才說出這樣的話。這樣的話不能琢磨,要是琢磨倒有“子怨父”之意,也是不孝。他以為是沈理教的,望向沈理的目光就帶了幾分譴責。
沈理頗為欣慰地對沈瑞道:“到底是嬸娘之子,孝心可嘉、孝心可憫!嬸娘這些年積弱扶貧,做得善事數以百計,何嚐在錢財上吝嗇過。你能秉承嬸娘遺風,立誌行善,嬸娘地下有知,定會欣慰。”說到這裏,又轉向族長道:“太爺就成全了瑞哥兒這份孝心吧!不過就這麽一提,瑞哥兒已經九歲,也經了磋磨,哪裏就養不成?”
族長太爺沉吟不語,沈理便又對沈舉人道:“嬸娘私財已經分一半與源大叔長子,剩下這一半完全歸屬於瑞哥兒,由瑞哥兒做主,源大叔莫非有異議?”
沈舉人神色僵硬,皺眉道:“小小年紀,輕言生死,此乃大不孝,豈可縱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