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大明望族

第八章 靈前孝子 (一)

次日,孫氏“頭七”,四房大祭之日。從早上開始,沈舉人宅便開門迎客。

靈棚裏,幾十個僧人,披著袈裟,舉著是金鐃銅鈸,誦經不斷;幾十個道士,穿著羽衣,拿著是葦管竹笙,吟聲不絕。

靈堂內外一片素白,沈舉人穿著喪服,麵帶哀色地招待族親與朋故。看著靈前披麻戴孝行孝子禮的俊秀少年,聽著沈大老爺說他已經過了院試,又是“小三元”,若不是母喪,明年就能下場應舉,前來吊祭的客人除了對沈大老爺說著“節哀順變”之外,少不得還要讚上兩句“雛鳳清於老鳳聲”。

沈舉人嘴上謙遜,可不時撫摸著胡須,少不得帶了欣慰之色。

如此場景,外人看了沒什麽,卻刺了不少與四房相熟的族人的眼。不少人麵露詫異,望向坐在首位的宗房大老爺。

宗房大老爺恍若未見,低著頭飲茶。他是宗子,現下族長老太爺年邁,雖依舊掛著族長之名,可族中庶務多有宗房大老爺打理。他既不說話,其他房頭的老爺,就算有心裏嘀咕的,也不好說什麽。

坐在族親中末位的正是外九房的狀元公沈理,看著沈舉人如此作態,立時憋了一肚子火。

他坐在末位,隻是因輩分的緣故,族人無人敢看輕這位狀元爺。他盡管居喪守製,並不在官場,可還不到而立之年,除了有族伯為京官外,還有大學士府為嶽家,不愁無人提挈。等到孝滿起複,狀元出身,端的似錦繡前程。

旁人顧念沈舉人的顏麵,盡管心存疑慮,也多是閉口沉思。隻有沈理擔憂了一晚,此刻再也忍不住,皺眉道:“源大叔,瑞哥兒怎麽不見?這是哪一位,怎地嬸娘靈前占了孝子之位?”

沈理回鄉時,孫氏雖病重,可還沒有去世。沈理身戴重孝,忌諱探病,可卻是見過沈瑞的,即便覺得嬌生慣養了些,可規矩行事並未走樣,“愛屋及烏”,也是打心裏親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