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中城並不甚大,城中十字交叉兩條主街而已。南北向一條主街上有恒安府郎將衙署,有縣衙,有倉場,有城隍祠廟,有一座軍城的一應功能建築。
不過現下雲中縣令已經稱病回到善陽郡治所去了,現在雲中城內軍民二政,都是劉武周一言而決。
而另一條東西向主街兩側,則是民居,酒樓,車馬店,甚或還有幾家土娼館的民間場所了。
平日裏雲中城內市麵絕稱不上繁華,到處盡是一片灰頭土臉的景象,所謂酒樓都是一些自家村釀,連肉都是三五日才賣上一遭。軍漢們尋常放假買醉,就是就著一點醃菜雞子之類的,喝這些要吹開渣滓才能入口的薄酒。
車馬店中,也就是招待一些冒險深入草原的商隊,走草原的行商,每一文都要算到骨子裏,睡得是大通鋪,幹糧自己帶,最多給店家住宿錢和一點柴火錢。且這些車馬店裏到處都是臭烘烘的味道。
至於土娼館做的都是恒安鷹揚府軍漢的生意,隨著突厥壓力增大,而馬邑郡又斷了恒安府糧餉,軍漢們都來得少了很多,土娼館也是門前冷落,幾個月來,唯有幾個大茶壺在門口懶洋洋的曬太陽捉虱子。
這座軍城,隨著王仁恭施加的壓力增大,就是這一副日漸破敗蕭條的模樣——雖然原來也是不怎麽樣。雲中城軍民隻是因為相信劉武周總有辦法應對,才陪著在這雲中城中一直苦熬。
而秋日大集到來,雲中城才驟然又熱鬧起來。外麵巡守駐屯的恒安鷹揚兵抽調回來,加強戒備到處巡視,而在東西向的主街上,酒樓滿滿當當都是人,酒樓主人早早就殺好了幾十腔子羊,這個時候全都派上了用場,每張桌子都是擠得滿滿當當,桌上還是村酒薄釀,但是菜肴比之此前豐盛了何止十倍。外路來的客商,一邊嫌棄著一邊還是吃喝個不休,車馬店中更是擠滿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