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之爭對於北宋政局的影響是如此重大,以至於毫不誇張地說,完全可以與文武之爭並列。
之後的王安石變法,新舊黨爭,也都有南北之爭若隱若現。
後世不少學者完全以階級史觀分析問題,認為呂夷簡集團他們代表大地主大貴族的利益,而範仲淹,王安石集團代表中小地主利益,自然有其正確性,然則失之片麵。
之前在正旦朝會時,趙昕舉出江河之說,論證呂夷簡為黃河,範仲淹為長江,其實背後也暗示出他們所屬的利益圈子。
當然,無論是南北之爭還是階級之爭,都隻是一種看待世界的方式罷了,或者說,這隻是一種工具。不能夠孤立靜止地看待問題,要學會支配工具,而不是隻學會了套模板,被工具所支配。
好比韓琦就是一個極其特殊的例子,一方麵他是北方人,另一方麵他屬於大地主的範疇,本身是利益既得者,隻是因為與範仲淹誌氣相投,所以才加入範仲淹集團,這種就隻能夠歸結於意識範疇了。
此外,富弼為中下地主,階級上於範仲淹等人一致,但卻是北方人,又如何解釋。
總而言之,以上提供的僅僅是思路,並非萬金油答案。
詢問南北之爭,也算是趙昕思索許久之後作出的決斷,若是呂公著配得上他後世的地位,這次應該能夠給出一個讓趙昕滿意的答案。
若是回答之中偏袒北方或是南方,趙昕不說大失所望,但至少會失去對他的期待。
就這樣,盞茶時間過去,呂公著來到房間,趙昕和早上麵對孫複一樣,站在門口,以弟子之禮迎候。
這是趙昕第一次看見呂公著,畢竟呂公著並未有職務,身份在眾人眼中不過是一個官宦子弟罷了,趙昕怎麽可能見過他。
整體而言,呂公著步履穩健,麵容剛毅,不怒而威,第一個印象分趙昕還是給得很高的,若是看見趙昕就驚慌失措,趙昕就看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