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吳子山從戶部衙門走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已經下了大半天的雨夾雪還沒有停,雨點子夾雜著細碎的雪花落在京城斑駁的石板路上,閃耀著濕漉漉的水光。
雖然天氣很差,秦淮河上的花船依舊往來如織,陣陣喧囂彰顯著這個時代最繁華大都市的鼎盛。
江南的冬天雖然比不得晉北那麽酷寒,卻又濕又冷,真讓人受不了。
尤其是在這樣的雨雪天氣,地上的積水已經浸透了靴子,腳底板一片冰涼。
當吳子山回到家的時候,卻驚訝的發現家裏已不是以往那副寧靜安詳的模樣,而是變得喧囂熱鬧,七八個穿著短衫的匠人正在忙忙碌碌,叮叮當當的聲響不絕於耳。
“這是在做什麽?幹嘛請這麽多匠人?”
妻子笑著說道:“天氣越來越冷了,我看別人家的乾坤爐很好,就請匠人到咱家也弄一個這樣的爐子過冬取暖。”
乾坤爐?
那是什麽玩意?
所謂的“乾坤爐”,其實就是一個大肚小口的鐵爐子,不同之處就在於內置了一個鑄鐵的水箱,裏邊灌滿了水。水燒熱之後就會在對流的作用下,流淌到屋內的鐵皮夾層當中,就可以取暖了。
這不就是古代版的土暖氣嘛。
“有了這樣的乾坤爐,屋內就再也沒有了飄揚的煤灰,隻要爐火不熄,所有的房間都能暖和起來。”
雖然杏兒對這種新式的取暖爐大加讚賞,吳子山卻不以為然:這玩意雖然很實用,卻沒有任何技術含量,真心沒啥好說的。
最多隻過了頓飯光景,“土暖氣”就已安裝完畢,稍一試過果然暖烘烘的,確實不錯。
“有了這個東西,保管老爺夫人過個暖冬。”那個年老的匠人師傅嘿嘿的笑著:“承惠,四緡又三百二十個錢。”
“二十個錢你也要?就把零頭抹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