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六一已經四十二歲了,五短身材敦敦實實,黝黑的臉龐總是帶著憨厚的笑。
錢六一的手指頭很短,短的就像一根根小棒槌,但卻異常靈活。
從早晨開始,他就坐在“工凳”上,雙腳有節奏的踩著安裝在“工凳”上的踏板,通過橫軸帶動飛輪轉的飛快。
“沙沙”的聲響當中,飛輪上的磨砂石將玻璃片磨成需要的形狀。
磨製玻璃,是個細致活,最需要水滴石穿的慢功夫,一個不留神就會損壞原坯。
錢六一自幼就做這個營生,早已練就了一副爐火純青的手藝。他用左手穩穩的托住原坯,右手在磨砂石上撒了點水。
磨製玻璃,需要不斷加水,先“粗打”再“細磨”,然後是“水磨”,每一道工藝都馬虎不得。
在不斷的打磨當中,手中的原本坯逐漸成型,錢六一仍然全神貫注,甚至連呼吸都變得均勻綿長……
就在這個時候,吳子山挑起厚厚的棉門簾子,邁步走進了這間玻璃工坊。
“客官是看樣還是製器?”
和吳子山打招呼的是一個四十來歲的女人,她是錢六一的老婆,至於錢六一本人……他甚至連動都沒有動過一下,始終在忙著打磨手上的那塊原坯,似乎已經把所有的精神全都融入其中,進入到了渾然忘我的工作狀態。
“我要製器。”
和隻知道幹活的錢六一完全不同,他的老婆精明而又市儈,完全就是一副生意人的嘴臉:“客官想製什麽器?碗盞還是實器?”
吳子山掏出體溫計給這個女人看了看:“這樣的東西你們能製麽?”
一直在幹活的錢六一終於站起身來,拿起體溫計很隨意的看了看,馬上給出了肯定的回答:“能!”
“製造這樣的一個小東西,得多少錢?”
“八十個……”
還不等錢六一把話說完,他老婆就一把將他拽到了一旁,滿麵堆笑的對吳子山說道:“這東西看似不大,卻極是精巧,最耗心神和手工。怎麽也得……也得……少說也得一百五十個錢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