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老方家吃餃子之時,老富家一大家子則在喝疙瘩湯。
那幾個兒子嘮叨著說:“白麵疙瘩湯真好吃,就是太他媽少了點。”
其實,他們主要還是吃土豆充的饑,疙瘩湯也就是用來溜縫的。
富大爺就說:“咱家四愣子跟三傻子一塊到奉天去混,他也不比三傻子差啥呀,咋老方家就得了三傻子的濟,吃香的喝辣的,住磚瓦房,咱家就隻能喝疙瘩湯呢?”
四愣子的一個哥哥就說:“也就是四愣子這王八犢子不惦著家唄,沒準他自個兒在奉天好吃好喝的,早把家給忘了呢。”
富大娘就歎道:“這癟犢子玩意兒,在奉天也不知道幹什麽呢,到底混成啥樣了?”
是呀,四愣子在奉天到底在幹什麽呢?
他當然是在跟三傻子混。
可眼見三傻子在奉天混得風生水起,五鼻涕和六嘎子也正在念書,念過書的人,那以後前途就不可估量了,想怎麽出息就怎麽出息。
也就是他四愣子混一天算一天,他自己雖不在乎,可有人卻在乎了。誰?就是幹爹鐵山。
這天,五塊錢下班時,手裏拿了一份報紙。一進院,看到鐵山正在葡萄架下摘葡萄。
鐵山見五塊錢回來了,便招呼道:“下班了?伍先生。”
五塊錢也彬彬有禮地回應道:“鐵山叔,忙呢?”
他現在和張大紮一樣,稱鐵山為“叔”了。
鐵山客氣道:“伍先生,你過來,我這葡萄豐收了,你拿點回去,和孩子他師娘嚐嚐鮮吧。”
伍先生說:“謝啦!我就不……”
話未說完,鐵山就一板臉:“不行說不!在我這兒,你不能客套。快過來,你看這葡萄多好,這是玫瑰香葡萄。”
那個年代,玫瑰香葡萄種植最普遍最廣泛。這個品種的葡萄是十九世紀外國傳教士由西歐引進的。
五塊錢也知道鐵山一向大方,討厭虛頭巴腦那一套,便笑著走到了葡萄架下,將手中報紙放到桌子上說:“那我和你一起摘葡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