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幾名自願留下的弟子之外,坤道院弟子大部分跟隨柏坤下了山。山門守衛雖然覺得奇怪,極少有這麽多女弟子一起外出,但有柏坤師叔為首,他們也不敢多加阻攔,隻得試探的詢問道:“師叔,這麽大的風雪,這是哪家的法事這麽隆重?”
柏坤不動聲色的應道:“年關將近,澤東柳刺史設壇建醮為民祈福,故而要多去些人。”那守衛聽了連連點頭,掃了一眼眾人身上鼓囊囊的包裹,“那是那是,難怪要多帶法器行李。途路遙遠,師叔、各位師姐師妹一路小心。”柏坤淡淡一笑,帶著一眾女弟子冒著風雪出了山門揚長而去。
本以為如此詳實的證據定然能在觀中掀起軒然大波,至少也能讓柏嶽等人吃不了兜著走,沒想到僅僅一天的辰光事情便得到了平息,而且還是在眾人都親耳聽到柏嶽承認賬本事實的情況之下。柏坤萬萬沒想到自己精心套來的證據和庫房秘密竟然就像一粒小石子扔進江水,僅僅打了個水花就被吞噬沒影了,反而白白讓鬆桂師侄廢了武功,鬆樺師侄更是賠上了性命。萬念俱灰的她再也沒有留在青陽觀的理由,倘若單獨離去,這些女弟子們難免受人欺負排擠,甚至淪為某些人的玩物,思來想去,她隻有帶著她們一起下山。
風雪漸大,視線模糊,饒是平日裏練功不輟,這些沒有騾馬代步的女道士們在漸漸堆起積雪的狹窄山道上行走也是極為不易。柏坤內心如同這天氣一般混沌,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錯了什麽,還能做些什麽,日後若是遇上柏楠師兄又該如何交代?自小嚐過居無定所食不果腹之苦的她又該如何妥善安置這些好些個個正值大好年華如花似玉一心跟隨自己的女弟子們呢?柏坤心中的茫然絲毫不亞於閉關的那些日子。那時候的痛快是她一個人的痛苦,但現在她肩上擔著這一眾弟子的命運。柏坤回頭看了一眼悶頭趕路的弟子們,她們個個頭上身上落滿了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