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直……簡直是癡心妄想!”韓中書靠在床頭,氣的渾身發顫,喘的上氣不接下氣,韓夫人趕緊給他撫胸順氣,好一陣子才平穩下來。
“昨日裏接到詔書,命咱家老爺出任宰相,老身還在想,皇上畢竟還記得咱家老爺,”韓夫人坐在床邊抹著淚,“近日聽寧正卿這般一說,原來這趙公公是來貼催命符了!”
“你哭喪個什麽勁,老夫這不是還沒死麽!”韓相爺扭頭罵道,“行啊,把這個燙手山芋扔到老夫手裏,打的好算盤!這樣看來,他趙大總管畢竟還是不敢公然稱相。”
“宦人稱相,冒天下之大不韙,曆朝曆代絕無先例,故而還有所顧忌,”寧權直說道,“不過——依目前的情勢來看,不是下官氣餒,此事恐怕十之八九……”
“老夫雖然臥榻多年,朝中大小事情還是略知一二的。祥瑞一案,考慮欠周,考慮欠周啊!”韓相爺捶著床沿,痛心不已,“老夫何嚐不知今日局勢之凶險,隻能拖的一時是一時了。”
“就讓他做了宰相便是,誰做宰相,跟咱麽有何相幹?你還當真把自己這把老骨頭往火坑裏推嗎?”韓夫人輕輕推了老爺一把,一邊用手帕拭著眼淚。
“說的什麽話!誰都宰相都行,就他不行!”韓相爺脾氣又上來了,將床沿擂的砰砰響,“一個閹人!一個侍人!他做了百官之首,讓咱們這些讀書人臉往哪擱?那不是在我們頭上屙屎嗎??”說罷又開始大口大口喘氣。
“恩相,千萬保重身體,下官實在不該前來打擾。”寧權直有些愧疚的看著眼前這位風燭殘年的幹瘦老人,半截身子已經入了土,卻無端被卷進這麽一個巨大的漩渦裏,無法安度晚年。“這狗日的用心,實在太狠!”寧權直暗暗切齒。
“說起來,如今你這位貴妃仲父倒是安安穩穩的待在太常寺,什麽事情都撇的一幹二淨,今天是什麽風把你吹來了?”韓相爺揶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