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冀曦感覺自己的冷汗正順著後背淌下去,不過鈴木薰看起來也不是要興師問罪的樣子,他的態度甚至是善解人意的。
“我很能理解你的心情。不過這次帶人回去,是問訊而不是審訊,你應當比我更能明白二者之間的差異。”
這句話叫蕭冀曦覺得呼吸略微順暢了一點,但那塊壓在心頭的巨石還沒被挪開。問訊——聽起來很溫和,就像配合調查那樣,可白青鬆不是一個訓練有素的特工,他這三十多年隻是一個商人,他不知道如何得體的在一群目光如炬的審訊者麵前藏起自己的秘密。
因此,哪怕隻是問訊兩個字,對白青鬆來說都已經足夠沉重了。
“我希望他的答案能叫你滿意。”蕭冀曦最後隻能發出一聲歎息,實際上他可以有更多更加得體的回答方式,不過有的時候說一兩句真心話對他反而更有好處。
“我也希望。”鈴木薰讚同的點點頭。“實際上本可以不把人帶回梅機關的,但是小林也跟著攪和在這件事裏,所以我不得不先下手為強,以免對白先生造成更大的傷害。”
“如果最後他被無罪釋放了,你可能要再體會一下張姑娘的......”蕭冀曦很是費了一番功夫,才從自己的詞庫裏找出一個委婉的詞兒。“口才。”
鈴木薰的姿勢在那一瞬間顯得有點僵硬,半天才回答道:“如果白先生真的不知情,體會一下也無妨。”
無妨兩個字簡直是從聲帶裏硬擠出來的,要不是蕭冀曦對他為人還算了解,幾乎都要懷疑他會為了逃這一劫給白青鬆硬扣上罪名留在梅機關裏。
這樣坦**的與鈴木薰討論‘白青鬆被無罪釋放的後果’,其實是為了把他心裏那點懷疑的種子挖出來。
蕭冀曦與共產黨沒什麽接觸,對這群人並不是很了解,不過他多少了解軍統,如果共產黨這麽多年以來能和軍統打個旗鼓相當,那他們的人肯定也有最基本的特工素質,不會這麽輕易的因為一個據點把自己人卷進危險之中,所以他猜隻要白青鬆的表現得體一些,這一關還是能蒙混過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