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允升頗感欣慰,拉著兒子走回廳中,歎道:“這自然是原因之一,但我兒要知道,要想在這朝堂上獨善其身,是不可能的,為父既然厭惡閹黨,摒棄陸黨,就必須要選擇加入東林,這樣才能在朝堂上站得安穩,此次我若為了自身考慮,拒絕了趙尚書,日後也就再難立足於東林,而且趙尚書為人外和內剛,處事果決,此次既然動了殺機,即便為父不應允,他也絕不會輕易放棄,定會另尋方法行刺,到時為父隻會更加為難。我兒可懂了?”
喬於齡緩緩點了點頭,道:“孩兒明白了,既然避無可避,那就不如做個順水人情。”
喬允升輕輕拍了拍兒子的肩膀,溫言道:“和你母親回鄉後,勿要生事,好生讀書,待風聲過後,你再來京城求見趙尚書,此次他欠了為父這個人情,自然會見你,到時你再求他將你安排到地方做個縣令,想來他也不會推辭。”
喬於齡雖然不甚聰明,卻是個至孝之人,聽到這裏,眼裏竟已有些濕潤,哽咽道:“可是父親……”
喬允升歎了口氣,道:“盡人事,聽天命罷了。孩兒你要記住,今生一定要遠離這吃人的朝堂。”
喬於齡噙著淚點了點頭,道:“孩兒謹記父親教誨。”
陸天行雖說被關押在刑部大牢內,可過得其實也還算不錯。
掌管刑部大牢的司獄盧象升雖然隻是個從九品官,但腦子卻並不笨,他可是天啟二年的進士,因為沒有門路,始終鬱鬱不得誌,堂堂進士竟被排擠到刑部,做了一個小小的司獄。
盧象升十分明白,像陸天行這樣的天子近臣,皇帝身邊的大紅人,盡管身陷囹圄,然而隻要一日不被問罪斬首,就隨時都有翻身的機會。故而盧象升對陸天行十分恭謹,並囑咐下屬絕不可絲毫怠慢了陸大人。
因此,陸天行被安排在了最明亮的牢房裏,而且在他“入住”之前,盧象升早已命人將牢房打掃的十分幹淨,幾乎可謂是一塵不染,也虧得盧象升想的周到,牢房內不僅特意換了張軟床和一對桌椅,桌上竟還擺了若幹書籍以供陸天行消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