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有雨,嬌俏的婢女撐著油紙傘,傘下一個東搖西晃的五歲稚童,雙手背在身後,像是個老學究一般,路人瞧著有趣:“呦,這位小先生去哪呢?”
稚童嘻嘻一笑,用稚嫩的嗓音回道:“勞您掛念,我這是上酒樓消遣去。”
路人瞪大了眼睛,他原本隻是逗弄一下小孩,沒想到這稚童還真大大方方地回應。
嬌俏的小婢女捂嘴偷笑。
這稚童自然就是歐陽辯了。
都城裏酒樓林立,樓外旗幟飄揚,掩翳天日。
樓裏喧嘩熱鬧,生意興隆,不分晝夜,風雨無阻。
汴京有七十二家正店,所謂正店,就是有特許釀酒權的酒店,沒有特許權的便是腳店。
張家酒樓自然是七十二正店之一,張家雖然不在官場,但自身實力自然不錯,不然怎麽可能以商戶高攀薛家。
大店經營時間很長,不分晝夜,不論寒暑,顧客盈門,飲客常至千餘人,規模很大。
歐陽辯到達張家酒樓的時候,正是中午的飯點,旁邊的酒樓顧客盈門,歐陽辯登樓,一二層的座位隻是做了個稀稀落落。
這情況歐陽辯也是見多了,在這諸多的酒店之中,張家酒樓的飯菜著實不算出色,除了蒸就是煮,倒不是難吃,但著實沒有什麽特色,張家酒店若不是算是老店,怕是連這些客人都沒有。
“欸,和尚來了。”
張奇見到歐陽辯,樂嗬嗬的打招呼,他沒有因為歐陽辯年紀小就輕視,反而每次都會熱情的招待。
歐陽修這次回京,官家是要大力用他的,這不一回來就直接任命他為權判流內銓,這個職位看似不起眼,但權限可不小,幕職、州縣官的考察、選拔、調動等相關事宜都在他手上握著呢。
當然張奇也並不僅僅是因為歐陽修被重用才對歐陽辯青睞有加的,著實是這個小孩童的確有趣,每次來都能夠和他東侃西侃的,對什麽都好奇,但問得問題不僅不童稚,還常常對他有所啟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