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州,赤水衛。
命運對於王應雄來說可真是難以捉摸的,作為大明的督師大學士,崇禎朝時已經入閣,弘光時更是執掌雲貴川楚四省軍務,即便是隆武、永曆即位之後,仍然是西南的督師大學士,可在任內,手下全是囂張跋扈的武將,少有人聽命,卻要麵對實力強橫的大西軍。
當清廷肅親王豪格率軍從陝西南下四川的時候,王應雄拍手稱快,打的是借虜平寇的主意,如其所願,號稱五十萬大軍的大西政權在西充被豪格率領的一萬八旗兵擊敗,張獻忠亦身亡,得聞獻賊麾下四將軍攜餘部突圍南下,為消滅大西軍,王應雄派遣麾下能征善戰,讓張獻忠都束手無策的曾英在重慶佛圖關阻攔,意圖與滿清夾擊大西軍。
然而,命運卻是狠狠的抽了他一巴掌,兵馬不過萬的大西軍一個衝擊就是衝潰了曾英所部,曾英在長江水麵戰死,整個長江防線都為之崩潰,連四川巡撫馬乾都在內江被清軍所害,四川其他明軍不是逃亡就是降清,王應雄逃奔貴州赤水衛的時候,麾下隻剩下標營的三百多人。
“喪師辱命,此乃封疆之罪......”王應雄一手提著酒壺,一手寫著奏章,言語之間已經把失敗的責任推給了已經死了的四川巡撫和曾英,而對拒不出兵援助的貴州總兵皮熊以及四川總兵等,他卻隻字不提,王應雄還要用他們呢。
這奏章寫的著實讓王應雄為難,並非他對陣亡的同袍感覺愧疚,而是要達到一種平衡,既不要承擔責任,又不能給別人一種推卸責任的印象。
“督師大人,貴陽有塘報到了。”中軍官進來,對王應雄遞上一份塘報。
王應雄拆看一看,臉色:“什麽,瓊州兵已經到了遵義了?”
王應雄自然早就得到了瓊州鎮援剿四川的消息,可那個時候清軍還在川北與獻賊對峙呢,所以王應雄更在乎瞿式耜的意思,那就是想辦法限製瓊州鎮在川東做大,尤其要戒備趙銘道這個野心勃勃的家夥,可如今他喪師陷地,連地盤兵馬都丟了,拿什麽來限製趙銘道呢,說不定還要仰賴人家抵抗獻賊餘孽,保住雲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