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林。
與平常一樣,天色蒙蒙亮,永曆皇帝起床,在宮女服侍下梳洗後,換上常朝冠服,先是祝禱祈福,才是來到行宮正殿,照例免了皇後、皇子們的請安,坐在了堆滿奏折的禦案之後,因為奏折擋住了外麵透來的亮光,眼前登時和心情一樣陰暗了許多。
永曆剛登基之時,也是有雄心壯誌,意氣風發要做大明的中興之主,但很少聽到什麽好消息,在兩廣一陣奔逃,好不容易在桂林安頓下來,瞿式耜又獨掌朝局,所有的奏章都隻由他決斷,許不許,身為皇帝的自己隻需要知曉,不用決斷,批紅用印就行了。
自此,永曆再無什麽心思,早上早起,一路儀式,也就是應應景,表現出一副勤政愛民的模樣就可以了。
拿起朱筆,永曆的心情越發沉悶,看著眼前奏章形成的牆壁出神,忽然放下了筆,歎息一聲,賭氣似的趴在了禦案上,不多時龐天壽走了進來,從身後小太監手裏端來青花蓋碗和一把銀湯勺,放在了禦案上,說道:“皇爺,龍體要緊,先吃點東西。”
永曆正餓著,但心情不好,不急不忙的吃著燕窩,忽然問龐天壽:“龐大伴,前幾日王應雄不是說雲南黔國公作亂麽,如今平了沒?”
“平了,平了,報喜的奏疏兩日前就到了。”龐天壽一邊說著,一邊從如山一樣的奏章裏找出來了幾封,時日前後都有,都是雲南來的,卻未必是王應雄的。
永曆翻開看著,說道:“昨兒瞿式耜一直嘮嘮叨叨說個沒完,說黔國公是被冤枉的,說他是功臣,不該受此一難呀。也不知是真是假的,咦,這聯署的奏章怎麽有這麽多人名,哎呀........。”
永曆忽然把奏章往禦案上一扔,打翻了蓋碗,龐天壽忙不迭的收拾,打開一看,上麵不僅有人寫了名,還蓋了血手印,密密麻麻的,著實有些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