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清樓。
已經是下午,二樓變的有些暗淡,午睡醒來的文鳶慵懶的睜開了眼睛,伸手摸了摸臥在身邊的貓兒的柔順毛發,那貓兒輕輕叫了一聲,側過身子似要繼續睡,而文鳶卻是把它抱在懷裏,赤著白嫩的腳丫,走過柔軟的地毯,坐在窗台前,看著外麵安靜而繁華的世界。
文鳶是個苦命的人兒,她本出身湖廣襄陽官宦人家,是嫡親的大小姐,但在張獻忠攻破襄陽的時候,全家淪亡,那時文鳶還是個少不更事的丫頭,投奔親戚,卻被賣到了廣州城,人牙子見她水靈,賣到了勾欄裏,老鴇子也覺得她頗為氣質,便當小姐養起來,琴棋書畫教著,出身蘇州的老鴇子知道瘦馬該怎麽養,也知道該賣什麽價兒。
一個月前文鳶出了閣,賣給了兩廣總督,成了丁魁楚拉攏洪天擢的籌碼,卻是到了瓊府,日日隻呆在這閣樓之中,分外氣悶。
文鳶抱著自己的寵物,想著自己那一日該怎麽應付那個精力不濟的糟老頭子,卻是聽到敲門聲,正是洪家的丫鬟。
“小姐可是起來了?”丫鬟在門外問道。
“進來吧。”文鳶淡淡說道,卻見進來的是四個丫鬟,而不是經常侍奉自己的那一個,而這些人端著水盆,放到了梳妝台前,文鳶皺起眉頭問:“可是老爺要見我?”
丫鬟說道:“今天老爺在堂內設宴款待外客,吩咐讓婢子們好好為小姐梳洗打扮,去煮酒助興,若小姐興致好,帶上琴也是極好的。”
文鳶一聽這話,感覺不對,上一次被這麽要求還是一個月前,她隻是在宴會上露了一麵,就被丁老頭送給了洪老頭,這一次自己難道又被送出去嗎,上一次總督把自己送給了巡撫,這一次巡撫要把自己送給誰呢,知府還是知縣?
“知道是什麽外客麽?”文鳶坐在了梳妝台前,看著銅鏡裏的容顏,略顯失落的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