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東大街旁的羊毛胡同裏,一戶高宅大院之中依然燈火通明。
此時大院的中門大開,院門左右各自掛著一個素白的燈籠,順著大門進到裏麵,可以看到正堂之中擺著一副棺材,棺材的前方點著一對兒臂粗的牛油蠟燭。
棺材的側麵,則跪著一個渾身素白,披麻戴孝的婦人。
這婦人年約四十,一張胖臉上不見多少悲切,反而盡是凶狠之色,周圍的人都不敢離她太近,甚至哀哭的聲音也都拚命壓抑著。
此時門外不緊不慢的走進來一個兜帽黑衫的漢子,這漢子自顧自的取了香,點燃之後拜了三拜,而後自顧自的蹲在棺材前,拿著各類紙元寶一個一個的往火盤裏丟。
這漢子不說話,那凶狠婦人卻怨毒的盯著他:“你都把我們當家的害死了,還來幹什麽?”
漢子輕歎一聲,狀似無奈的說道:“秦家嫂子,這殺死秦大哥的凶手就在錦衣衛駐地,當時眾目睽睽,你可不能汙蔑我,壞了我和秦大哥十多年的結義兄弟情誼。”
“兄弟情誼?唐鐵手,你當我好欺麽?”秦盧氏瘋狂的哈哈大笑,眼中的譏諷毫不掩飾:“我早勸過他不要和你們這些豺狼混在一起,如今果然把命給丟了,現在你來說什麽兄弟情誼?”
唐鐵手也不惱,而是四處打量了一番秦家的大堂,嗬嗬笑道:
“秦家嫂子說話,未免太過欺心,若不是和我們互相幫襯,就憑他那份清軍廳裏的錢糧,能在天津衛城裏置辦下偌大的家業?”
秦盧氏被噎的無話可說,可是心底卻仍然十分警惕:“你到底想說些什麽?”
唐鐵手將手中最後一個紙元寶一丟,拍了拍手說道:“我來就是為了告訴嫂子你,不要再給秦大哥辦什麽喪事了,一家人的性命要緊,趕緊離開天津衛逃命去吧。”
隻聽唐鐵手前半句話,秦盧氏險些氣的起身和他拚命,可是聽到他後半句話之後,秦盧氏臉色鐵青,強自壓抑著怒氣問道:“為什麽這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