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左名都,竹西佳處,解鞍少駐初程。昔日薑夔這揚州慢,三句詞,就道盡了,揚州繁華名滿國中的盛景,隻是那時候金兵南下,生靈塗炭,故此蕎麥青青,十分淒涼,不過國人求生十分頑強,猶如青草一般,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昔日這揚州以北淮海一帶陳兵百萬,兩方對壘,大越太祖從北方起兵,淮揚一帶把前朝哀宗的精銳之兵盡數剿滅,從此天命垂青本朝,這一番大戰,將維揚一帶百年積蓄幾乎消磨殆盡,所幸,這麽七八十年的休養生息以來,二十四橋的繁榮景象複又得見。
從鎮江府的長江水域再朝著東北方向行了過去,隻見天地水茫茫的一片之間,有兩岸青青,一個喇叭形的河口之中,船隻往來不絕,此地乃是大運河和長江的通道,通濟渠的南端,不僅僅是薛蟠這種插著官府旗幟的大船,小船舢板獨木舟往來不絕,有不少就在長江之中捕獲了許多青蝦紫蟹金鯉魚的漁翁,槳子甩的飛快,牢牢的追住官船們,“官爺,官爺!有上好的下酒菜!”
幾個人團團把薛蟠的官船圍住,隨波而行,隻是威懾於薛蟠的座船上插著“金陵織造府”的大旗,故不敢放肆,薛蟠四處張望,十分感興趣,於是叫人:“買下來,大家夥都嚐嚐鮮,這長江上剛捕的好東西,可是比家裏頭的好吃些。”
眾人也不勸,橫豎原本可以在江都驛用飯的,隻是這水路上的驛站,如何比得上這長江水鮮,大爺發話,自然高樂,就有人連忙放下軟梯,就把那些河鮮一樣樣的都拿上來,那紫蟹十分大隻,簡直比薛蟠的圓臉還要大些,於是連忙拿下去整製,青蝦隻是用沸水燙熟,用醬油醋剁了薑末蘸著吃,紫蟹用燒酒嗆了,剁成八塊,加海鹽拌了,鹹鮮有滋味,鯉魚就醃篤菜煮熟,如此簡簡單單,又是十分美味,薛蟠開了一壇紹興黃酒,自斟自飲,倒是十分愜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