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給我準備一個營地吧,至少要能駐紮千餘人,不要和其他兵馬的營地太近,最好距離出海的地方,也不要太遠!”高函毫不客氣的要求道:“你怎麽說辭我不管,你且去做,但凡需要用到我海外鎮撫司名頭的,我都認!”
當火紅的鐵水從爐子裏倒出來,在場所有的人都歡呼了起來。
朱微微睜大眼睛看著這一幕,心裏卻是有點酸酸的味道。
香山那裏的煉鐵爐,已經徹底的成了廢墟,而這個原本在廢墟裏重新建立起來的煉鐵爐,卻出現在這個和她毫無關係的地方。
紅彤彤的鋼水在慢慢的冷卻,工匠們在議論著這一爐會有多少的精鋼出爐,朱微微悄悄的退出了這個空氣和情緒都火熱的地方。
這些精鋼是用來造炮的!
那位從京城戶部來的姓牛的主事,早就拜訪過王府,所以,對於鐵器廠對濠鏡澳唯一的火器廠的重大意義,她也了解得清清楚楚,在香山出生的她,又怎麽不知道火器的犀利。
但是,她和別的人的眼光不同,別的人看到的隻是火器如何作為軍國利器,如何殺人,如何征伐,在她的眼裏,看到的卻是“實力!”兩個字。
有了實力,番人們可以飄揚過海,不知道從幾萬裏來到大明;有了實力,不可一世的後金韃子在堅城利炮下,也得沉沙折戟;有了實力,她南粵王一係,就不必每日過的戰戰兢兢,隨時擔心泯然眾人矣。
這個世道,終究是靠實力說話的。
而高函這個她還沒有看透的男人,自己那位遠在京城的“皇帝哥哥”眼中的新貴,正在一步一步的增強著他自己的實力,這個實力即使哪一天,不為皇帝所喜,也是皇帝剝奪不了的。
她覺得有必要替高函測試一下,她對皇帝陛下的忠誠,對朝廷的忠誠。
他這個人,和那些讀書出身的文官不同,他的出身決定了他不可能有著讀書人的遠大抱負,一個連自己生員的資格都是拿錢買來的監生,怎麽可能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