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十月的早晨,灰蒙蒙的天邊露出了一條亮眼的魚肚白。
北風獵獵鼓動船帆,送建昌船隊徐徐南往。
葉宰打著哈欠從船艙中出來,寒意襲過立刻讓他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他不由得縮了縮脖子,緊緊身上的大氅,一夜未好睡的頭腦也跟著清醒過來。
待幾道冷洌的空氣在肺部轉化為熱氣噴出,葉宰問緊隨身側的趙義道:“告辭信送出去沒有?”
趙義恭敬回答:“稟兵憲,信是王小帶人去送的,無一缺漏。”
葉宰又問:“收信的人說什麽了嗎?”
趙義道:“王小說,信都由門房代收,想是那些人還在睡覺。”
葉宰聞聲點頭,繼而沉默不語。
昨晚他一晚沒睡,其實就在忙兩件事,一件事是寫信,告辭的信。
因為不告而別太沒品了,不是他葉宰的風格,即使要溜也要溜得堂堂正正。
上至指揮使,下至千戶,葉宰不厭其煩一一寫信告別。內容大差不離,基本都是本官感謝你的熱情招待,奈何皇命在身不敢懈怠,咱們下次再約,希望你不要生氣喲。
當然,其中少不了林都司的。給他的信除了那一套應酬的話,葉宰還在最後點了林進才一句“都司有關雲長之風。”
這句話貌似恭維,但要是結合著如今建昌的局勢,相信林進才能猜到葉宰想說什麽——身在曹營心在漢!
如果沒有,那葉宰隻能徒呼“媚眼拋給瞎子看”,並鄙視林進才都指揮使的職位是啃老所得。
想到這兒,葉宰再問趙義:“林進才跟來沒有?”
趙義道:“稟兵憲,沒有。”隨之一頓,小心請示:“要卑職去後軍問問嗎?”
“不必了。”葉宰擺擺手,心裏閃過一絲遺憾。
難道他還對林進才沒有死心?
不是!
葉宰昨晚不是光寫信了,他還忙了第二件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