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賀鐵鑄的回答,劉善長心中的疑惑卻依舊未能平息。
“再強依然隻是凡民而已,難道還能和書院的大政相抗?”
賀鐵鑄認真看著劉善長,稍微猶豫了一下,便俯下身子,附耳在他耳邊低語了兩句。
劉善長滿臉不敢置信的看著他,良久,才恍然大悟般點頭,最終直念叨:“難怪,難怪!”
賀鐵鑄的耳語似乎解開了他心中一個巨大的疑惑,神色都變得輕鬆不少,可沒過多久,他那輕鬆的神色就又再度緊繃:
“可若賀文那小子不回來……他的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
賀鐵鑄篤定道:“他一定會回來的。”
劉善長似乎還想再問些什麽,但已經極度虛弱的身體讓他清楚的感知到了近在咫尺的大限。
於是,他沒再說話。
賀鐵鑄也沒再說話,隻是安靜的看著他。
不知何時,劉善長已經閉上了眼睛,被賀鐵鑄握在掌中的枯瘦老手那隱隱殘存的最後一絲勁力也從他的體內流逝,漸漸地,變得冰冷僵硬,與竹石無異。
次日,杓山新城總計超過五十萬的民眾,臂間都多了一線白色,氣氛也變得肅穆起來。
而在這肅穆之中,從上到下,都還隱隱充斥著一種不安。
隨著劉善長的死亡,似乎一下子將某些問題明明白白的擺放在了所有杓山高層麵前。
賀鐵鑄的強大雖然不減當年,可超過六十歲的他,按照凡民的標準,同樣也已進入“風燭殘年”的階段,哪怕是絕頂武者,同樣逃不過去。
而他唯一的子嗣,一去近十年都不曾回返過一次,這不得不讓人懷疑杓山新主這個名號對其的吸引力,連賀郭兩家當年恩怨都被人悄悄翻了起來,提醒人們某種可能性。
杓山營地繼承人空缺這個問題一下子擺在了杓山營地所有人麵前,但懾於賀鐵鑄的威嚴,這一切暗流都隻能在人心中醞釀,卻沒有人敢拿這事當麵去與賀鐵鑄談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