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星訓練營在反物質炸彈的威力下化為烏有,隨之化為烏有的,還有顧弦十八歲之前的所有記憶。
那些機甲,那些嚴苛的訓練,那些死去的人,那些人的音容笑貌,那些人的願望……都隨之化為烏有。
就像是那棵枯死的海棠樹,顧弦以為他再也不會見到亦師亦父的老查理,可他萬萬沒想到,他竟然會在這裏再次見到他。
老查理竟然還活著?
可是這怎麽可能呢?顧弦親眼看見他死在了自己的懷裏,他怎麽可能還活著?
他的思維混亂了,他整個人僵在那邊,木然地看著這一切。
如果老查理還活著,他為什麽要讓自己替他完成願望?去找簡詩,告訴她他一直都愛著她,這還有什麽意義麽?如果他還活著,為什麽他自己不去?
如果老查理還活著,他為什麽會在織布機的飛船上。
這艘飛船是飛星極飛船,按照織布機內部定義,這是用來進行監測、探查的飛船,他在監測誰?他在監測我麽?
這其中難道有什麽瓜葛?難道我的猜測是真的?十八年,為什麽都是十八年?
曙光科學院的人在這裏躲了十八年,136計劃開始了十八年,我今年十八歲,為什麽都是十八,136計劃和我有什麽關係麽?
更深層的東西呼之欲出,顧弦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恐懼,一種答案呼之欲出的恐懼。
那個答案,那個答案!
是的,那個答案。
驀地,他像是突然冷靜了下來,一瞬間,他從無比恐懼,無比慌亂的境地變得無比冷靜,冷靜得像是萬載不化的玄冰。
他像是站在了一個完全局外人的視角,跳出了現世這個維度,站在更高的維度看著自己,看著自己的腦子裏生出了一個念頭。
顧弦選擇直麵這些可怕的事情,他在自己的心裏頭勇敢地問自己:一直都說我是孤兒,這一切又都是那麽巧合,難道,我真的是136計劃的產物,是那個唯一成功的136號實驗品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