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感覺有些奇怪,一時喜歡,一時又不安,溫照到底還是不習慣有人在她麵前這般的低賤卑微,趕緊伸手去扶,卻見順娘表情越發地惶恐,溫照無奈收手。罷了,這裏終究不是她曾經生活的世界,入鄉隨俗吧。
於是直起身,回想了一下陸大夫人的言行與作派,於是努力擺出一副不親不近不冷不熱的姿態,道:“起來吧,你隨我學習陰食術與養氣訣,也算有半師之緣,今後不必行此大禮。”
這話,說得她別扭之極,全身跟有小蟲子爬似的,恨不得就撓幾下,可偏又要維持姿態,一動也不能動。這官夫人真不是人當的,她隻能如此在心中惡狠狠地吐槽,並為自己將來的生活感到悲觀,一想到她以後很可能經常會麵對這種狀況,真是好像落到了蟲子堆裏,就差沒尖叫發泄了。
“順娘不敢高攀夫人……”順娘又惶恐了一下,才終於小心翼翼地起身,“不知夫人有什麽吩咐?”
為婢作妾慣了的,自然有一套察顏觀色、體察上意的本事,否則順娘也不會懷第三胎的時候才丟了性命,早在初次懷胎的時候,就被大房夫人給謀害了。可憐饒是她小心謹慎,卻也隻保住自己,沒能保住前麵兩胎,到了最後,還是連自己也沒保住。
溫照不知她的經曆,卻是非常喜歡她這股體貼勁兒,多好的人啊,不等她開口,就主動要求幹活兒。這麽貼心的下屬,打著燈籠也找不著啊。
當下就把她的打算細細說了,聽得順娘淚眼婆娑,咕咚一聲又給跪下了。對著溫照連連磕頭,道:“夫人善心,順娘做牛做馬也難以報答……”
等等。這怎麽又跪上了?
溫照又嚇了一跳,自己說啥了,沒說啥啊,不就是讓順娘帶孩子麽,教孩子說話麽,十二縣的孤寡坊裏,這樣的孩子雖不算多。但合並到一處,少說也有近百個幼童,這可是苦活兒啊,難道順娘是不肯幹?可是看她這樣子,也不像不肯幹啊。反倒是很樂意幹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