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番相見,自然又是一番抱頭痛哭。
好半晌,大夥兒才幫忙勸解開來。林夫人殷殷叮囑,讓章清雅一定要收斂脾氣,多長心眼,又再三懇請鄺玉書,“往後還望你能讓著清雅一些,別讓她這父母不在身邊的妻子受了委屈。”
章清雅聽著泣不成聲,隻有真正分離的時候,才知道從前的相聚是多麽不易。
直到鄺玉書再三保證一定會好生善待妻子,張蜻蜓姐妹倆也保證一定會時常照應,林夫人才一步三回頭地上車而去。
等及回到家中,張蜻蜓心頭還是覺得堵得難受。道理她都懂,隻是這骨肉離別之痛真的是需要時間來淡化的。
盧月荷也不煩她了,讓她好生靜一靜,隻是囑咐不許憂思太過,“就是心裏頭再難過,也得記著,這肚子裏還有一個呢。”
是啊,肚子裏還有一個。張蜻蜓摸摸微凸的小腹,忽地不想陷在這麽樣的耳根清淨裏,“你們去給我扯片樹葉來。”
眾人愕然,倒是綠葉先想明白過來,給她在屋子裏養的花盆裏尋了幾片幹淨樹葉,拿溫水洗幹淨了才遞過來。
清脆明亮的葉歌幽幽響起,卻不比新婚那日的熱鬧,多了一份纏綿和離愁,隨胸臆抒發出來,聽得人歎息不已。
可這也比讓她憋在心裏強,周奶娘把丫鬟們都趕了下去,隻一人在旁邊陪著,讓張蜻蜓好生吹個夠。
出了京城,一路往東。在渡過了離別最難過的那一陣子之後,大夥兒都盡力讓自己顯得輕快起來。
“爺爺您看,昨晚一場大雪,那山都白了,多好看哪!”章泰安想說說話,給大夥兒解解悶。
他們這車上,坐的是章有信和章賀氏老兩口。林夫人讓章泰安和章泰寅小哥倆,以及章清瑩和章清芳小姐倆都跟了過來,陪著老人家解悶。林夫人自在後頭,和顧繡棠等幾個姬妾一車,照顧兩個小奶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