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抵達省溪縣府時,已近夜色。
田氏夫婦的宅子,一片沉寂,門虛掩著,空中幾片稀稀零零飄落的樹葉迎接了我們。推門而入,一股怨氣撲麵而來,兩具漆黑的棺材陰森地擺在堂廳,宅內隻有一衙役在燒紙守靈,若隱若現的紙錢火苗無精打采地閃爍著。
我與田古道走近移棺一看,兩具屍體都已入殮換好白色靈衣。隻見田師爺怒容未了,雙眉緊鎖,嘴角尚有淡淡的血跡;李女則死不瞑目,眼角餘恨猶在。
我們說明來意,那衙役也不多話,說有事可以再找他,然後匆匆而去。
田師爺生前勤政,一身凜然正氣,年過三十才娶了李小姐,新婚不久即遭此厄運,膝下也沒有留下一兒半女。見他在世為人伸張正義,到頭卻蒙冤遭人毒戮,田古道唏噓不已,感歎人生無常。
夜色漸濃,我與田古道打開包裹,取出小陰鑼、牛角號、令牌、攝魂鈴等移靈法器,開始趕屍前的準備工作。
田古道換上青色法袍,我則沒有更衣。因為我一身秀才打扮,本來穿的已是長袍,加上我骨子裏認為讀書人穿法袍有辱孔聖人,師父知道我的心思,也不強求,破例準許我可以不穿法袍,但讓我在長袍的裏層繡上太極圖飾,也算是有個說法。
我與田古道殺了雄雞,取血設壇,祭神請靈,默念咒語,將田師爺夫婦抬出棺材,置於門板之上。
第一件事情是為屍體包裝換衣。
我們在院內架起一口大膛鍋,加水,放入桃樹皮,添柴燒火,不一會兒,水即滾沸。我們準備用桃樹皮水為田師爺夫婦淨屍洗身,桃樹皮煮水洗屍體,可以洗去死者身上的晦氣,也可以防止四處遊**的孤魂野鬼騷擾要趕的屍體。
在為屍體擦洗的事情上,我與田古道相互推諉。田師爺的屍體倒是好說,李小姐的屍體,兩人都不願意洗。因為我們雖然入行趕屍,但畢竟是童男,沒有見過女人的胴體,心裏還是有些羞澀與顧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