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
隻要是夢,遲早都要碎的。
我的主人是個高級二奶。
這套房子卻屬於那個可惡的男人,所以我的主人混得也不算太好,天知道她跟到最後還能得到什麽?
至於,那個讓我感到恐懼和羞恥的男人,卻開始頻繁地出現在我麵前。而他每次扯開拉鏈之後,都不會自己放水衝馬桶,而且還得意洋洋地站在鏡子前,擺弄著他那數千元剪出來的發型,用來匹配他那張充滿橫肉的臉。
他差不多每周要來三次,每次都是在晚上十點以後,經常渾身的酒氣與煙味,讓原本幹淨整潔的衛生間,就此變得汙濁不堪。我也得被迫忍耐他的種種惡習,尤其是他看著我的邪惡眼神。
但是,最最讓我無法忍耐的,是半夜裏從臥室傳來的聲音——我聽到我的主人痛苦的呼喚,同時還有那個男人嘴裏的咒罵聲,那是天底下最肮髒的詞匯。
我明白他們在幹什麽,就像前任主人和他的小情人那樣,但也不至於那麽可怕啊。從臥室發出的各種聲音裏,我絲毫聽不到任何歡樂與愉悅,隻感覺到令人作嘔的惡心與恐懼。這淒慘的叫聲貫穿黑夜,難道鄰居們都沒聽到嗎?抑或那些人類也都有相同的嗜好?
作為一顆馬桶的脆弱的心,就在這徹夜的可怕聲音中粉碎,同時翻滾起陣陣淚水,一遍遍地抽著馬桶水,卻並未讓臥室裏的人們察覺。
後半夜,那聲音終於停止了。中年男人走進衛生間,這回不用扯開拉鏈了,用肮髒的屁股坐在我身上。通過對麵的鏡子可以看到,他露出極度滿足的表情,愜意地點起一根香煙。我能看穿他眼睛裏的一切,那是男人實現征服欲望後的快樂,就像成吉思汗的野蠻大軍,**被征服的女人們,人類獨有的傲慢而殘酷的快樂,建築在鮮血與死亡之上的快樂。
煙霧繚繞的片刻,我再也看不清他的臉了,隻覺得在那團藍色煙霧中,隱藏著一雙綠色的眼睛。將肮髒留給我以後,他緩緩地站起來,將未燃盡的煙頭扔到我體內。火星與汙水接觸的刹那,發出人類難以察覺的嘶嘶聲,接著升起最後一縷煙,就像死者最後離去的靈魂,隻剩屍體漂浮在馬桶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