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七月的最後一天,這年最熱的一天。
清晨七點,太陽剛出來就曬在路上,大槐樹上響起刺耳的蟬鳴。何清影給兒子準備了一件新襯衫,用書店的收入從淘寶的品牌店買來的。出門時把他的衣領折得筆挺,昨天還強迫他剃去了中考後留起的頭發。她把學費、住宿費、代辦費合計2990元,塞進給兒子新買的錢包,反複關照路上小心不要弄丟了。
然而,她並沒有陪司望去,隻是把他送到最近的地鐵口。
從幼兒園到小學到初中,每次新生報到都是她陪兒子去的,唯獨這次例外。
半個月前,司望收到了南明高級中學的錄取通知書。
昨晚,還是媽媽提醒他,南明路開始天然氣管道工程施工,通往市區的公交車全部改道,最近的路線隻能坐地鐵。
看著兒子鑽入進站口,何清影大聲說:“望兒,家長會的那天,我會去的。”
地鐵中間換乘了一次,才抵達最近的車站,還要走十幾分鍾,眼看時間要來不及了。
開來一輛小轎車,司機搖下車窗:“喂,是南明中學的新生吧,十塊錢,統一價。”
原來是非法營運的黑車,四周連一輛出租車都沒有。他坐進後排,把手放在錢包外麵。
車子剛要啟動,有人拉開車門,是個穿著白裙子的女孩。司望向左邊挪了挪,把右麵的座位讓了出來。
“南明中學!”她的聲音輕柔悅耳,又對司望致歉,“對不起,同學,我能和你拚車嗎?”
遲遲沒說出“好”字,因為剛看清她的臉……
她已經不是女孩了,而是三十多歲的女人,隻是歲月幾乎未曾留下痕跡,乍看讓人誤以為剛從大學畢業,古代傳說中的妖精也不過如此,確切來說是青春永駐的逆生長。
歐陽小枝。
她認出了這個十六歲的男孩。
“你是來報到的新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