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巷子，顧十八娘站在街口有一瞬間的呆滯，那些熟悉的街道，熟悉的人群，熟悉的店鋪，熟悉的叫賣聲撲了過來。
“十八娘，十八娘。”一旁的豆腐店裏，係這藍葛布圍裙的十五六歲的年輕小娘子伸手招呼她。
“豆花姐姐……”顧十八娘看向她，怔怔喚道。
年輕的小娘子爽快地應了聲，露出細白的牙笑了，“可好了？嚇死我了……我瞧瞧，留疤了沒？怎麽那麽不小心……”
說著話就走到她身邊，將濕濕的手在圍裙上抹了兩下，小心地查看。
“……這麽大的疤。”年輕的小娘子誇張地叫了聲，立刻又安慰道：“不怕不怕，幸好在頭發裏看不到……咦……”
她說著話，看眼前的小姑娘怔怔地盯著自己看，不由抿嘴一笑，“……看什麽？我臉上長花了？”
“好久沒見豆花姐姐了……”顧十八娘喃喃道。
年輕的小娘子掩嘴笑，“好久？咯咯……”她的大眼眨了眨，捏了捏顧十八娘的小辮子，“可是怪我沒去看你？你這個小氣鬼……我雖然沒去可是托人給你送了好幾碗豆花……你也知道我嫂嫂快要生了，我娘讓我在家守著她……”說著話她歎了口氣，一副上愁的模樣，“也不知道嫂子這次生的是兒子不？要是不是，我娘又要罵了……嫂嫂真可憐……”
“生的是兒子。”顧十八娘認真地說道。
年輕的小娘子咯咯笑得更厲害了，“托你吉言，托你吉言……”
顧十八娘看著她也是一笑，擺了擺手告辭，走了幾步想起什麽又回過頭，認真地說道：“對了，豆花姐姐，嫂子生的時候，你記得去請西街的王大娘，東街的周大娘那天不在家。”
“那天不在家？”年輕小娘子愣了愣，一臉迷惑不解，看著那小姑娘遠去的背影，“難道你知道我嫂子哪天生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