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管的辦公室是劫凶組大辦公室深處的一個隔間,落地的大玻璃將這裏與房間的其他部分分隔開來,門上的金屬槽中插著刻有伊恩·麥卡錫名字的嶄新鋁製名牌。這半年以來,麥卡錫總是放下百葉窗將玻璃遮得嚴嚴實實,但還是擋不住外邊的聒噪——當他搬進這個辦公室後,那些他原先十分適應的辦公室噪聲也開始令他心煩起來——他知道其中有不少是關於他升職的流言蜚語,不少警探認為他隻是靠碰運氣才成為了警察明星,進而坐進了這間該死的隔間裏。
他為此失去了一些朋友——他們不再是他的朋友了,而成了他的下屬,麥卡錫認為這種改變沒什麽大不了的,但其他人不這麽想——他試著習慣這種改變,但事情比他想像的要難得多,在警探們的頑固的腦袋中,官僚是比罪犯更令人厭惡的混蛋,這與煮熟的雞蛋孵不出小雞一樣難以改變——一旦你升上了那個位置,無論你曾經是誰,都將失去與他們公平交流的機會,相比之下,眼前的這個端著兩杯咖啡的FBI反倒是更好的交流對象。
“你們很幸運,有這麽好喝的咖啡喝,匡恩提科的咖啡能讓人得糖尿病。”FBI特工舉起咖啡杯抿了一口熱咖啡,讚歎道。
“執法咖啡都差不多。”雖然麥卡錫的內心有所動搖,但他決定還是暫時不改變他對麵前這位FBI特工的態度。
聯邦特工從咖啡的熱氣中抬起雙眼,直視麥卡錫,笑容從他臉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認真的表情:“你不喜歡我,這沒關係,從來沒有哪個地方警察會喜歡FBI,但是如果你以為我來這裏是為了你桌上的那個案子,那你就錯了。”
麥卡錫驚訝地看著眼前的這個人——他坦率得讓人吃驚,繞過了那些虛偽的開場白,直切問題的核心,但這種坦率絲毫沒有激起他的反感,反倒讓他覺得自己的態度未免有些不近人情——他不知道這是不是FBI教他的花招,據說匡恩提科行為分析小組的人很擅長這些,而麵前的這個男人正是那些犯罪心理學家中的一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