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逢春頭上的冷汗滾滾而下,他怎麽也想不到,這麽天衣無縫的計劃怎麽就會出了紕漏?為了讓災民們進城鬧事這個計劃,他和那些大戶們提前就把糧都運走了,這才敢放膽施為,派人混進災民中泄露了欽差是空手而來的消息,繼而進行煽動。可他怎麽也沒想到,事情的發展竟然完全偏離了自己設定的方向。
“不管怎麽樣,既然走來這兒了,就進去看看吧。”欽差大人又是一笑,恰在此時,一個小夥計出來倒水,一眼就看見了他們的儀仗,驚愕過後不由得大叫一聲,便跪在地上篩糠似的抖著。
謝西風和趙明臣等忙迎出來,見到欽差的儀仗,也是“大吃了一驚”,連忙參見。起身後謝西風便道:“原本該請大人進去坐,然而米鋪剛剛經曆了一場浩劫,裏麵現在還是淩亂不堪,唯恐怠慢了大人,還請大人恕罪。”
欽差已經看到了被砸落下來的牌匾,加上之前謝西風在屋中極力為他說話,此時對這懂事的女孩兒便有幾分好感,聞言微笑道:“哪裏的話,本官本就是出來視察各處損失的,咱們進去吧。”
於是大家一起進來,謝西風忙命人上茶,自己在欽差和張大人的下首落座,趙明臣則隻有站著的份兒了。
忽聽門外腳步聲響,接著一個夥計一頭闖了進來,帶著哭腔道:“姑娘,都砸了,鋪子都被砸了,那些混蛋一點兒也不感念姑娘素日的恩德,都沒有一處,啊……”夥計擦著眼淚,嗚咽哭訴,話沒等說完,忽然抬頭看見欽差和張知府,不由立刻嚇得跪了下去,張著嘴巴,卻是一聲也沒有。
“砸就砸了吧,又不是隻有我們家受害,今兒晚上城裏怕是沒有幾家完好的鋪子了。”
謝西風歎了口氣,又對欽差大人道:“大人初來乍到,竟然就發生這樣的事情,實在是令人惱怒,剛剛民女也已經嚴詞訓斥過他們。唉,他們餓的急了,若是沒有點實惠,哪裏肯聽民女的話。”說到這裏,便苦笑了一下,指著角落裏一個半人高的大瓷缸道:“不瞞欽差大人和知府大人,我把倉裏最後一點餘糧也給了他們,如今就剩下那些留著自家吃了。好在知府大人率兵及時鎮壓,他們才肯就坡下驢,不然還真不知道會有什麽樣的後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