匈奴人來了。
剛開始,三三兩兩的,隻是在遠處張望幾眼,便迅速折返回去,神駿的馬蹄掀飛的雪餅子被高高揚起來,遠遠望去頗有幾分暴力美學的意蘊。
然後,人數開始慢慢增加,少則七八人,多則二十人左右,在遠處巡遊一圈後,便行離去,並不與漢軍正麵接觸。
這些隻是遊騎,相當於漢帝國軍隊的斥候,負責偵察、刺探軍情。
但不知為什麽,這些家夥並沒有掩藏自己的行跡,反而招搖過市,大大咧咧的來,揮灑自如的去,很是肆無忌憚。
楊川很緊張,抱著一根比自己高出五六尺的竹製長矛,躲在石門障的城牆後麵,時不時的向外探頭張望。
他殺過很多人,見過很多匈奴人、羌人、樓蘭人、丁零人,與他們也發生過不少的矛盾衝突與戰鬥……對他來說,隻要能打敗敵人的辦法都是好辦法。
但嚴格意義的上戰場,這還是他的第一次。
連著下了幾場雪,太陽出來後,就顯得更加寒冷,塞外的風‘嗚嗚嗚’的吹著,讓城頭那麵‘漢’字大旗獵獵作響。
楊川很想尿尿,這種感覺差極了。
而讓他感覺更差勁的,是城牆垛口後麵還有兩個人。
一個是大長門崔九;另外一個跟他一起來的,是一名虎頭虎腦的少年。
這少年身穿一身漂亮至極的白鐵魚鱗劄甲,背著一張黃楊木大弓,昂首挺胸,旁若無人的在城牆上走來走去,看見那些匈奴遊騎時,滿臉的躍躍欲試。
不知怎麽回事,看見這少年驕傲的樣子,楊川就覺得心裏堵得慌,莫名的就不想理睬這個二逼貨。
不就穿了一身漂亮的鐵甲麽?不就背著一張黃楊木大弓麽?不就虎頭虎腦的還挺帥麽……
好吧,楊川不得不承認,在看見這少年的一瞬間,他的心境有點不穩了,隱約間,竟莫名其妙的冒出一股嫉妒羨慕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