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光雖然不喜歡讀書,但是不代表他沒讀過書。
實幹的儒生是大漢的基礎,空談的儒生是大漢的蛀蟲。
這一點,霍光看得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下官明白了,這就立刻去北闕。”張安世心中那點不合時宜的仁慈徹底地扔掉了。
其實,這幾年來,張安世跟在霍光的身邊,學到的東西也頗多。
“子儒啊,如果你真的為長安的儒林考慮,那麽就試著去說服那夏侯建,告訴他,帶著那些儒生自行散去,然後再主動上書辭官,老夫向他保證,此事就這麽過去了。”
“他辭官的詔書一寫,夏侯勝立刻就可以放出詔獄,其他跟著被下獄的人,也都會一並放出來。”
霍光看似是網開一麵,但是實際上,如果夏侯建真的那麽做了,看起來是活下來了,實際上卻死得透透的了,而且會立刻顏麵掃地,再也不能掀起任何的波濤了。
但這就是霍光給他們的最後的機會。
“下官明白了,此刻就去說服他們!”
張安世匆匆向北闕行去,而王吉也從尚書署裏離開了,他也要去巡視未央宮的宮牆,不能有任何遺漏。
尚書署裏暫時就剩下了霍光一個人,他默默地搖了搖頭,一絲蔑視的笑出現在了臉上。
“子儒雖賢能,但還是太年輕了,將事情想得太過簡單。”
動靜那麽大,夏侯建他們會善罷甘休嗎,他霍光又會錯過這個機會嗎?
張安世從尚書署出發的時候,北闕已經熱得快要發狂了。
在沒有任何遮擋物的空地上,所有的事物都毫無保留地吸收著日後散發出來的熱量,試圖把最後一點水分都蒸發出去。
羽林郎們還能維持著軍容,但是夏侯建和他身後的儒生們已經有些扛不住了。
他們渾身都被汗水浸透了,散發出一種難聞的餿味。
但是他們已經顧不上這些小節了,一個個麻木不仁地跪在地上,向風幹雞一般搖搖欲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