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馬牌電動車那閃亮的大燈對準了五金店的玻璃門,取代了暫時消失的光源。
“……你就打算一個人幹這些?忙不過來吧。”
方白鹿環抱雙臂,打量著正來來回回清理著店鋪地板的高野。
這身材粗壯、麵目猙獰的青年將散落一地的水泥碎片塊塊壘起、抱好;接著用背抵住玻璃門、哼哧哼哧地將它們搬到店外。
“嗬嗬,不打緊。我最近才發現,那些打打殺殺什麽的是真一點意思也沒有。還是這種粗活勞動幹起來舒服。”
他拍拍被灰塵染得烏黑的T恤,露出溫和的笑容。那雙凶相畢露的眼裏一時間說不出的智慧與深邃:
“說來也不怕您笑話——我才活了十幾年,就把自己的未來局限在街頭搏殺裏……前幾天還想當個刀客練練膽呢!但其實,跟毀滅一個東西比起來,建設要難多了。”
“謔!覺悟這麽高了現在?”
方白鹿怎麽也沒想到,這夜遊神竟然非要自告奮勇要參與進五金店的清理與重整工作中:畢竟上次發生摩擦時,自己可是對著他好一番戲弄。
“受什麽刺激了?布施者把他腦子裏的精蟲吸光了麽……”
不過既然這小子非要幫忙,方白鹿也樂見其成——自己現在渾身還難受得很,又困又累。
“門前這一塊清完了!您等等,我調下打燈再繼續搞。”
高野又將一堆破銅爛鐵堆在門外,擦了擦光頭上密布的細微汗珠。他擺動車頭、照亮五金店的另一塊區域,好繼續清理。
“嗯,你慢慢來。老話說得好,浪子回頭金不換呐!夜遊神當起來有什麽意思?跟二流子一樣。”
方白鹿邊看著車燈投出的巨大光圈轉動位置,邊習慣性地打蛇隨棍上:
“天天到處打架鬥毆確實不好,年輕人還是得有點年輕人該有的樣……哎?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