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劉頭那四隻手臂從軀幹上分離、脫落,與“僵屍”被飛劍斬下的血肉之軀堆在一處,倒像是達芬奇的畫作《維特魯威人》。
它那碩大圓球般的身軀中心,多了個半米長寬的正方形空洞——那是被手機斬出的。方白鹿踩在血液與機油的空隙處,從上方俯視著老劉頭身上那道巨大的“傷口”:
變形的零件、細碎的肉末交織在一起,從洞口中流出散落在四周。那本承載著老劉頭麵部表情的舊型號液晶屏此時一片灰暗,隻有從縫隙中鑽出的肉芽蔫倒在表麵上。
各種不知名的**從它身下流出,淌成一灘異樣的水窪:老劉頭身軀中內置的“便攜式丹劑調製裝置”也被“誅邪”所分離,其中預先儲存的化學試劑便一同流了出來。
望見老劉頭由自己親手造就出的“死狀”,方白鹿倒是沒有什麽“愧疚”之情:機器不是嬌弱的血肉之軀。隻要記憶體完好,又有足夠的部件與材料,自己隨時可以讓老劉頭“複活”過來。
但與自己用“誅邪”造成的肉體損傷相比,讓老劉頭瘋狂的“心魔”才是最難以清除的。
“……怎麽回事?”
在那些碎片的中心,是老劉頭的記憶體。
方白鹿蹲下身,用自拍杆輕輕將它從碎片中掃出——
那是一塊半個巴掌大小的長方形,像是他“前世”的銀行卡。但材質上卻透著詭異:它從反射著牆上淡綠熒光的深灰色反光材料、漸變成了粗糙且密布細微孔洞的怪異質地。
他伸出手,用指甲的尖端摸了上去:記憶體一半觸感堅硬如鐵,另一半卻有些莫名的柔軟。
他輕輕在柔軟的那部分上按下——記憶體上留下深深的指印凹陷。
“這手感……”
方白鹿拿起一旁地上的碎鐵片,將尖銳處在記憶體的表麵輕輕劃過:那本該堅硬的合金表麵,此時卻像是生物的皮膚一般留下一道深深的劃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