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年——雖然是十五年前,時代還是一個時代吧。照相機能把孩子的魂吸到底片上,革馬村人相信這個。不知道現在還有沒有人信,我想是有的。起碼那個小女孩的母親仍然相信,沒了女兒,她應該比以往更加深信不疑。癲癇和丟魂,她總得信一個。
我們在山海間四樓的餐廳吃午餐,坐在靠窗的角落,可以看到室外遊泳池。馮佑妻子說吃完飯要帶兒子去遊泳,不知道是原本就有打算,還是得知下午的采訪還要繼續才臨時決定的。一年一次的假期被打擾了,她也毫不在意,盡力配合丈夫的工作。不,這根本不是工作。這一對比,我又禁不住在心裏念叨高美。她昨晚當真沒有聯係我,生氣不是鬧著玩的。
現在已經下午兩點了,可隻有我們一桌客人,顯得冷冷清清。馮佑說,單數層的露台原本是小花園,有草地、盆栽和綠籬。客人退了房,每天進去打掃的除了清潔工還有園藝師,後來因為成本太大吃不消,荒廢了,才改成如今的防腐木露台。早些年,山海間是一層白一層綠的。
我有一句沒一句地聽著,腦子裏繼續思考剛才的問題。
馮佑跟著梁皓一起創業,兩三年後大概撐不下去了,他又回到千桂市,繼續原來的工作。那個酥餅女孩死的時候,他離事發地很遠。知道了這個事,他去找梁皓,梁皓告訴他經過,但沒有說很多,聽馮佑的敘述,大概是這樣的情況。至於醫生說女孩可能死於癲癇引發的意外,想必也是梁皓的說辭。可以說,馮佑對於酥餅女孩死亡事件的了解不客觀,也不全麵。金瑩案的波及麵那麽廣,有些信息還是能捂得住,那麽這件事會不會另有隱情呢?
梁皓給金瑩也拍過照吧,所以金瑩的魂也被他偷走了。為了找回相機裏的魂靈,她在九年前的雪夜獨自去往梁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