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長宣布散會,村民們卻沒有散的意思,有人小聲對蘇主任耳語,其他人見勢也圍過去了。
主席台側邊有一扇小門,台上的六個人排成隊朝外走,我背著包走在最後麵,身前是陳舜的女助手——也可以說,是我接下來的工作夥伴。
到了門外場地上,譚村長和王站長的右手自然地握在一起,一握就分不開了,聊幾句,晃三晃。陳舜接了小瑩父親一根煙,兩人邊抽邊聊。這樣一來,我和女助手就成了潛在的談話組合。
她穿淺灰色的圓領衛衣,九分牛仔褲和白球鞋,隨意盤了個發髻,每一縷散落的頭發都像精心設計過的,形態恰到好處。她也背一個雙肩包,但比我的小得多,棕紅皮質的。我眯眼仰望九月底的天空,若無其事地向她靠近。
天空裏忽然斜刺進一條手臂,指著遠處。
“看到那兒了嗎?”她竟然先開口說話了。
“啊?什麽?”
“那兒,山海間。”
“山海經?”
“酒店呀,山海間度假酒店。”
我順著她指的方向遠眺。村落後方伏著一座小山,山坡東側,霧蒙蒙的塵埃裏露出一個巨大的梯形建築。
“那個是酒店?我以為是化工廠的水塔。”
剛才來的時候壓根沒注意,這是我頭一次看到這個龐然大物,所以“我以為”的說法是不成立的,我隻是想逗她笑,但失敗了。
“你不是本地人?”
“算是吧,我住在市裏。”
“那你怎麽會不知道山海間?”
“知道酒店,不知道叫這個名字。”
在千桂市的最東邊,杭州灣畔,佇立著一棟高級大酒店,建成之初的奢華程度超過全市所有的五星級酒店,這大概是人人皆知的事情。
“那可是十三年前造的。”
“哦……”我思考十三年的建築技術和如今相比是否有重大缺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