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去市裏,找一個客戶聚聚。他叫上幾個朋友和同行,大概七八個人,我們一起吃晚飯。當時路上雪很厚,白天還好,到了晚上我沒有信心開車回鎮上。
晚飯十點左右散場,客戶約我去洗浴會所。我們喝了點酒,踩著雪一路走過去,打算洗完澡就在會所睡到天亮。
雪災就是從那時候開始的。這兒是南方,到今天為止,我再沒見過地上落下這麽厚的積雪。
十二點多,我接到趙楠的電話,她說小瑩還沒有回家。
是的,晚上十二點,將近十二點半吧。
前幾日趙楠一直發燒——我當時並不知道,那天她感覺好一些,就去院子裏掃雪,順便清理掉一些不要的東西,折騰了一下午。結果到了傍晚體溫又竄上來,她沒吃飯,躺在客廳的沙發上休息,睡得很沉,一覺醒來已經十二點了。
對,那個同學叫康小奕,成績很好,是全校的優等生。趙楠有陣子和小奕媽媽走得很近,她們商量好,讓小瑩去小奕家做作業,晚飯也在那兒吃。周一到周五,每天都去。大多數日子,小奕媽媽會把小瑩送回家,也有趙楠去接的情況,順手帶點東西給她們。小奕爸爸早年去世了,母女兩個生活不容易。
小瑩的學習不理想,可能是隨我吧。我自己做生意,但是從來沒想過讓我的孩子繼承家業,就算小瑩是男孩也一樣。
因為,我留下來的東西會限製住下一代的圈子和眼界。我沒有重男輕女的思想,一點也沒有,我甚至更喜歡女孩。但是我不認同“女孩要富養”這種觀點。小瑩將來應該依靠自己的能力,去外麵生活,而不是整天跟機器、跟五金件打交道,還有一幫糟老頭子,那太可怕了。
可惜,這些話我沒有親口對小瑩說過。我總覺得她還小,聽不懂。
不,我現在覺得,如果你不說,你永遠不知道孩子其實早就能聽懂大人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