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格子移門被拉開了,梁皓馬上站起身。汪磊確認是他,便走進包間,他對跟過來的服務員說,紅茶。隨即,他發現茶幾上沒有茶杯,就問,紅茶喝得慣?梁皓說,都行。那就來一壺,他說。服務員關上門走了。
梁皓對附近不熟,這家茶樓是汪磊指定的,時間也是。汪磊穿淺灰色帶帽子的羽絨服,頭發幹燥而蓬鬆,看著比平日在刑警隊裏的樣子憔悴、但也平和一些。今天多半是他的輪休日。
這個包間臨街,窗台外麵挑一根竹竿,掛著三盆吊蘭,可以稍稍阻擋來自對麵寫字樓的注視。一張齊膝高的茶幾,兩邊各一張沙發,汪磊在對麵坐下了。
“你這是,”他哼笑著說,“有多少話要跟我講?”他攤開雙手看著茶幾,仿佛一個個碟子裏裝的不是零食,而是梁皓的問題。
“那我就先提要求,我想見胡琛。”
汪磊慢慢把腦袋擺向遠離梁皓的另一邊,“你又要幹什麽?”
“他服刑了,我不可以去探視嗎?”
“你跟服刑人是什麽關係?你的申請通不過的。”
“誰批?”
“我批。”
“那就有可能通過。”
汪磊顫著肩膀笑了一陣,“你知道我不會答應,所以才約我出來。”
“對。”
“好,你說。你要問他什麽,我替你傳達。”
梁皓垂下目光稍作停頓,再次看著汪磊問:“他是怎麽把人撈上來的?”
“用竹竿,頭上帶鉤子的。”
“竹竿呢?”
“在他房子裏。”
“你看到了?”
“看到了。”
“他有這樣的東西也很自然,他們平時幹活就需要這樣的東西。”
“你說的對,不能確定我看到的竹竿就是他用來撈人的竹竿。”汪磊把手掌一翻,“但是反過來,也不能確定不是。你想說什麽?”
“那天晚上——金瑩失蹤的第二天,胡琛去找趙楠。趙楠告訴胡琛金瑩跳河了,胡琛就去撈人,結果真就撈上來了,你不覺得有問題嗎?尋安河支流,挖這條河是山海間開發商的注意,他們也出錢了,但如果不是因為當時革馬村排澇有問題,政府也不會隨便答應。它不隻是景觀河,有五米深,將近十米寬,你覺得憑他一個人,能在半夜裏把人撈起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