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年四月初,革馬村俞家。
梁皓在正在房裏擺弄新相機,聽到輕輕的敲門聲。他打開門,房東的妻子站在門口,笑著朝堂屋中央的八仙桌揚手:“切了甜瓜,一起來吃。”
梁皓租的邊房緊挨樓梯,他看到房東妻子身後走過一個年輕女人。女人踩上樓梯,轉過臉來和他四目相對,隱約笑了。這是梁皓第一次見到俞幼貞。夕陽的餘暉從大門映照進來,照不到的角落是淡紫色的。
梁皓披著有裏子的夾克,見女人穿了白襯衫,脖子裏空空****,覺得她身體應該很好,他不知該怎麽回應,不過女人的上身很快被樓板擋住了。
“那是我姑娘,在鎮上的外貿廠裏做翻譯的。”房東妻子臉上洋溢著自豪。
梁皓誠懇地點頭,他不喜歡吃甜瓜,但這不是他猶豫的主要原因。
“要不我給你端進來吧?”
這樣太不好意思了,梁皓朝自己屋裏看了一眼,然後邁步跨進堂屋。這家的老婦人站在八仙桌旁等著他走過去,“村裏人自己種的,不知道甜哇。”她是房東的母親,中午租房的時候見過麵了。
甜瓜的皮是金色的,大約有兩個或三個,切好放在不鏽鋼臉盆裏,籽已經刨去了。房東妻子去敲另一間房門,把馮佑也喊出來。馮佑的表情很扭捏,抓耳搔頭,如果不是看到梁皓在,他大概也會謝絕。
“住下來了嘛,就當是自己家,我們家裏都是很好的人,不要客氣。”
老婦人看起來七十好幾,卻口齒很清楚,中氣也足,空****的堂屋裏有短促的回音。
三個人圍坐下來,老婦人自己不吃瓜,直勾勾地看著他們吃,他們不張嘴她就不挪開眼睛。房東妻子繞著桌子拖地。地麵很幹燥,一條水帶很快變成了絲狀。
“你們多大歲數了呀?”
老婦人打聽兩個人的具體來路,問在哪兒工作,問家裏住址,這是請吃瓜的用意,也是人之常情。梁皓料想到會這樣,他願意如實相告讓對方安心,所以決定再坐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