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惟明左看右看,一頭霧水:“我幻聽了?”
遲蓮道:“不是。”
惟明將信將疑地向他求證:“剛才他是不是喊了你的名字?”
遲蓮歎氣:“是吧。”
“嚇我一跳。”惟明鬆了口氣,好像整個人都鬆懈下來似的,開始自來熟地套近乎:“這不純屬大水衝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得一家人了嗎?誤會,都是誤會,要我說,咱們有什麽話不妨坐下來敞開了說,樹葉樹枝什麽的先都收一收,非要動刀動槍的,多傷感情啊。”
遲蓮:“……”
他冷冷一哂:“我跟一棵樹有什麽可敘舊的?難道每一個知道我名字的人我都得跟他寒暄兩句?”
“好好好,你清高,你了不起。”惟明拿他沒辦法,老好人一樣打圓場,“不好意思,真不是故意瞧不起人,實在是我們遲蓮名氣太盛,想跟他結交的人太多,所以態度難免有些生硬,見諒、見諒……”
遲蓮實在聽不下去,不耐煩地道:“要打便打,別那麽多廢話。”
樹妖終於被他倆的一唱一和煩得受不了了,主動開了口:“在白玉京時常聽人說起仙君,隻恨我身份卑微,從來沒有機會和您說上一句話。”
隨著他的話音,萬千樹藤卷挾著滾滾黑氣收回到樹身裏,落地化作椿齡觀觀主遲安壽的模樣,他向遲蓮施了一禮:“沒想到竟能在人間相見,真是幸事。”
遲蓮這回是真吃了一驚,心裏微微一沉,問道:“你是從天庭出來的?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遲安壽”幽幽地歎道:“不瞞仙君,小仙名叫柏華,本是玄澗閣的仙侍,因為有些煉藥的天賦,僥幸被虛合仙君看中,收入碧台宮做事。”
“我是草木化生的靈物,身份低微,修為弱小,能有這樣的機緣是天大的幸事,本該好好珍惜,可進入碧台宮後,我方才知道其中艱辛肮髒,根本不是從前所想的那樣。每日裏苛責辱罵都是家常便飯,根本沒有修煉的機會,反而還要每日抽取修為供他們煉製仙藥。稍有反抗忤逆,便會被拉出去抽幹法力打散神魂,再也沒有開口說話的機會。